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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超時空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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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超時空同居

幾年後。

一次意外,李傑又聽說了張漾的消息。

涉毒。

被判了死刑。

他先是自己吸,後來變成運、售,數量特別巨大,喫了槍子,不對,已經不是槍子。

是...

夕陽熔金,把教學樓西側的玻璃窗燒成一片晃眼的橘紅。李傑單肩挎着書包,剛踏出校門,就看見黎吧啦靠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腳踝上還貼着塊淡藍色創可貼,邊緣微微捲起,像一隻不肯飛走的蝴蝶翅膀。她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出了毛邊,頭髮扎得高而松,幾縷碎髮被風撩起來,在耳際輕輕晃。

“許弋!”她揚聲喊,嗓音裏沒半分前幾天摔跤時的狼狽,倒像剛贏了一場仗,“我給你帶了東西。”

李傑沒應聲,只抬眼掃過去。她手裏拎着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透明袋身被裏面的東西頂得繃緊——是兩瓶冰鎮橙汁,瓶壁沁着細密水珠,順着塑料袋往下淌,在她指尖積成一小灘涼意。

“不用。”他往前走了兩步,車鑰匙在指節間轉了個圈。

黎吧啦卻一步橫跨過來,不躲不閃,直接把袋子塞進他懷裏。“不是給你喝的。”她仰起臉,眼睛亮得過分,像剛擦過的玻璃珠,“是給你媽的。她前天送我去衛生所,路上還問我餓不餓,順手給我買了個肉包子。我沒錢還,就記住了。”

李傑動作頓住。那晚他母親確實順路捎了她一程,回來還唸叨了一句:“那姑娘腳腫得厲害,走路一瘸一拐的,話倒是挺脆生。”母親沒多問,也沒多說,只是第二天早上,餐桌上多了一小碟醃蘿蔔條,酸辣爽脆,是他愛喫的口味。

他低頭看了眼懷裏的橙汁,又抬眼看向黎吧啦。她沒笑,也沒刻意擺出什麼討好的姿態,就那麼直直站着,風吹得她衣角撲棱棱地響,像一面不肯降的旗。

“我媽不喫甜的。”他說。

“我知道。”她點頭,語氣坦蕩,“所以我買的是無糖的。標籤我都撕了,怕她嫌麻煩。”

李傑喉結動了動,沒接話。他忽然想起張漾那天扇她的那一巴掌——不是打在臉上,是打在尊嚴上。可眼前這個人,捱了打,捂着臉走了,第二天照常出門,第三天照樣來堵他,第四天開始惦記他母親愛喫什麼、忌什麼、連撕標籤這種事都記得清清楚楚。她不是沒傷,只是把傷口裹得嚴實,再往上面撒一把鹽,硬生生醃成了鎧甲。

“你跟張漾的事,”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我聽說了。”

黎吧啦沒驚訝,也沒回避,只輕輕踢了踢地上一塊小石子,石子滾了幾圈,停在排水溝沿上。“聽說?”她嗤笑一聲,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是蔣皎讓人傳的吧?還是張漾自己抖出去的?”

“都不重要。”李傑把橙汁袋子換到另一隻手,金屬鑰匙邊緣硌着掌心,“你要是真想報復,別找我。”

“誰說我要報復?”她忽然抬眼,目光灼灼,“我巴不得他早點滾蛋。他配不上我生氣。”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燒紅的鐵,砸進李傑心裏。他怔了一瞬。

她沒等他反應,又笑了,這次是真笑,眼角微彎,露出一點小小的酒窩:“不過嘛……我倒是替你想好了。張漾不是最怕你考不好嗎?他怕你進不了考場,怕你拿不到狀元,怕你以後飛得太高,他連仰望的資格都沒了。”

李傑垂眸:“所以?”

“所以——”她往前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像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倆知道的祕密,“你不如,考得再好一點。”

風忽然大了。槐樹葉子嘩啦啦響成一片,遮住了她後半句。

但李傑聽清了。

她說:“考到全省第一,考到全國前十,考到連清華招生組都親自來你家敲門。到時候,你站在領獎臺上,鏡頭全對着你,記者話筒全伸向你……張漾呢?他連校門口都進不來。他連你影子都夠不着。”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楔進空氣裏:“那才叫碾壓。”

李傑沒說話,只是把那袋橙汁重新遞還給她:“你留着喝。”

黎吧啦沒接,反而伸手,用拇指蹭了蹭他書包帶子上一處不起眼的磨損痕跡:“你這包,背三年了吧?帶子都快磨斷了。”

“嗯。”

“我幫你縫。”

“不用。”

“我偏要縫。”她笑,“你拒絕我一次,我就多來一天。你拒絕十次,我就來十天。你要是把我趕出去一百次……”她歪頭,眼裏跳着光,“我就蹲在校門口,數你每天踩了幾塊地磚。”

李傑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轉身推車:“走。”

“啊?”

“上車。”

黎吧啦愣了下,隨即咧嘴一笑,利落地跳上後座。這一次,她沒坐穩就伸手攥住了他校服後襬,指尖隔着薄薄一層棉布,能感受到他脊背肌肉的起伏。

車子駛出校門,晚風灌進袖管,涼而暢快。

她把臉貼在他後背上,聲音悶悶的:“許弋,你說,人是不是越缺什麼,就越想證明什麼?”

李傑沒回頭,只答:“缺尊嚴的人,不會天天喊自己有尊嚴。缺愛的人,也不會逢人就說‘我需要被愛’。”

黎吧啦安靜了幾秒,忽然低聲笑出來:“那你呢?你缺什麼?”

車輪碾過一段略帶坡度的柏油路,速度慢了些。夕陽斜斜切過他們之間,把兩道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後在前方交匯成一道模糊的墨痕。

“我不缺。”他說,“我只是懶得演。”

同一時刻,天一中學對面街角的奶茶店二樓,蔣皎正倚在窗邊。她手裏捏着一杯未動的珍珠奶茶,吸管插在杯壁,早已軟塌塌地彎下去。樓下,那輛老舊的二八式自行車正緩緩駛過,後座上的女孩側臉朝天,笑容毫無防備,像一株終於等到陽光的野薔薇。

蔣皎慢慢攪動杯底沉下的黑珍珠,黏稠的糖漿裹着圓潤顆粒,在玻璃杯裏緩慢旋轉,像一場無聲的風暴。

她身後,張漾靠在沙發裏,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着扶手,眼神陰沉:“她還真敢來。”

“人家爲什麼不敢?”蔣皎終於開口,聲音柔得像融化的蜜糖,“她又沒做錯什麼。倒是你,上週三晚上十點四十七分,你說你在補習班自習,可我在‘藍調’門口,看見你跟王磊進了後巷。”

張漾手指一頓。

“王磊是誰?”蔣皎微笑,“哦,就是那個上個月因爲打架被開除的高三複讀生。他弟弟去年落榜,今年還想再來一次——可惜,沒學籍了。”

張漾臉色微變。

“你找他,是想讓他乾點什麼?”蔣皎轉過身,把奶茶推到一邊,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張漾,你知道我最不喜歡什麼嗎?”

他沒答。

“我不喜歡別人在我眼皮底下,偷偷摸摸地玩火。”她語氣溫和,卻讓張漾後頸泛起一陣涼意,“更不喜歡……火沒燒着別人,先燎了我的眉毛。”

窗外,李傑的自行車拐進一條窄巷,車身晃了晃,又穩穩向前。黎吧啦在他背後舉起一隻手,朝天比了個V字,指尖被夕陽鍍上一層薄薄的金邊。

蔣皎靜靜看着,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拐彎處。

她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只說了一句:“把王磊的資料刪乾淨。還有,張漾最近所有通話記錄,一份不留。”

掛斷電話,她端起那杯溫吞的奶茶,抿了一口。甜膩的糖分在舌尖炸開,濃得發苦。

四月廿三,晚八點十七分。

市氣象臺發佈高溫預警:未來七日,全市將持續35℃以上晴熱天氣,局部地區可達38℃。

次日清晨,李傑推開教室門時,發現講臺旁多了一臺嶄新的立式空調,銀白色機身泛着冷光,出風口微微傾斜,正對着第一排課桌。班主任站在旁邊,正跟後勤主任說着什麼,見他進來,招了招手:“許弋,來,試試溫度。”

李傑走近,指尖碰了碰機身側面,冰涼。他抬頭,看見黑板右上角新貼了一張打印紙,標題是《高考衝刺階段作息調整通知》,下面密密麻麻列着時間表:晨讀提前二十分鐘,晚自習延長至九點半,午休壓縮爲四十分鐘……

最後一行加粗小字寫着:“全體高三教師自願輪值,確保每日至少兩位老師駐班答疑。”

他目光掠過那張紙,落在教室後排。張漾坐在那裏,低着頭,手指正用力掐進橡皮擦裏,把一塊粉色橡皮掐得四分五裂。

李傑沒看他,轉身回到自己座位。抽屜裏,靜靜躺着一張摺好的信紙,沒有署名,只有一行鋼筆字,力透紙背:

【你越穩,他越慌。】

他抽出信紙,看也沒看,指尖一搓,紙片簌簌化爲雪白碎屑,飄進桌肚深處。

上午第三節是物理課。老吳抱着一疊試卷進來,臉色比往常更沉:“昨天八校聯考的理綜卷,閱卷組連夜改完。滿分300,年級最高分——298。”

全班譁然。

“誰啊誰啊?”

“還用問?許弋唄!”

老吳沒接話,只把試卷放在講臺上,目光掃過教室:“但我要說的是,這個298,不是因爲不會,而是因爲……太會了。”

他頓了頓,從試卷堆裏抽出一張:“大家看這張卷子。選擇題全對,實驗題步驟精簡得像刀削麪,計算題……連公式推導都省了,直接寫答案。”

底下有人笑出聲。

“笑什麼?”老吳敲了敲講臺,“你們知道閱卷組長怎麼說的嗎?他說,‘這孩子不是不會寫過程,是覺得寫過程浪費生命。’”

李傑低頭,看着自己剛交上去的模擬卷——第17題,力學綜合,他確實只寫了最終結果,連牛頓第二定律的字母F=ma都沒寫全。

“許弋。”老吳忽然點名,“你上來。”

李傑起身,走上講臺。

老吳把那張卷子推到他面前:“重寫一遍。從受力分析開始,畫圖,標矢量,寫公式,代數據,算結果。每一個步驟,都要讓我看得懂。”

全班安靜下來。有人偷偷瞄張漾——他正死死盯着李傑的背影,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李傑接過粉筆,轉身面向黑板。

他沒畫圖,也沒列公式。

只在黑板中央,寫下一行字:

【解:設系統初態機械能爲E₁,末態爲E₂,則由能量守恆得E₁=E₂。經計算,v=√(2gh),故答案爲C。】

粉筆灰簌簌落下。

老吳眯起眼:“……這就是你的過程?”

“是。”李傑放下粉筆,轉身,“題目問的是速度大小,不是推導邏輯。如果閱卷老師認爲這不算過程,那我認栽。”

底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老吳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拍了下他肩膀:“行,算你狠。”

他轉身抄起黑板擦,把那行字擦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片粉白霧氣,在斜射進來的陽光裏緩緩升騰。

放學鈴響,李傑收拾書包時,發現課桌抽屜裏又多了樣東西——一枚銀色U盤,外殼冰涼,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着兩個字:

【備份。】

他沒碰它。

走出校門時,暮色已沉。黎吧啦果然還在老地方等,這次沒坐樹下,而是站在公交站牌旁,手裏舉着兩根糖葫蘆,山楂裹着晶亮糖殼,在路燈下像兩簇小小的火苗。

“喏。”她把其中一根塞進他手裏,“今兒個我發工資了。修鞋鋪老闆說我補得比原來還結實,多給了五塊錢。”

李傑看着那根糖葫蘆,糖殼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光芒,映得他瞳孔微微收縮。

“你什麼時候去修的鞋?”他問。

“昨兒晚上。”她咬下一顆山楂,酸得眯起眼,卻笑得更大,“你那雙球鞋,左腳鞋帶孔裂了,右腳後跟磨平了,鞋舌內側還有塊膠布——我趁你上課,偷偷翻你儲物櫃看的。”

李傑一怔。

“怎麼?”她歪頭,“你鞋櫃沒鎖?”

“鎖了。”

“哦。”她恍然,“那可能是我撬的。”

李傑:“……”

她哈哈大笑,笑聲清亮,驚起飛檐上兩隻歸巢的麻雀。翅膀撲棱棱扇過晚風,抖落幾片羽毛,輕飄飄落在他肩頭。

他沒拂去。

只是把那根糖葫蘆舉到脣邊,輕輕咬下一顆。

山楂極酸,糖殼極脆,酸與甜在舌尖激烈衝撞,最後餘下一種奇異的回甘,久久不散。

遠處,一輛黑色奔馳緩緩駛過街角,車窗降下半截,蔣皎側臉映在玻璃上,脣角微揚,像一尊精心燒製的瓷像,美得沒有溫度。

而就在同一秒,張漾正站在巷口陰影裏,手機屏幕幽幽亮着,映出一條剛收到的短信:

【王磊失聯。所有轉賬記錄已清空。建議:收手。】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抬手,狠狠一拳砸在磚牆上。

指關節瞬間破皮滲血,他卻像感覺不到疼。

血珠沿着掌紋蜿蜒而下,滴在腳邊一株倔強鑽出水泥縫的蒲公英上,殷紅刺目。

蒲公英微微搖晃,卻始終沒折。

風過處,幾粒絨毛悄然離枝,乘着夜色,飄向未知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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