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安聲音有些急,帶出了幾分不悅或者是怒氣:“媽,你爲什麼這麼說?我在會上提名瑜寧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是同意的。因爲瑜寧所做出的成績和所付出的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並且,這事兒還沒敲定。瑜寧現在還在努力,努力以成績來說話和服衆。”
女人冷哼了一聲,似乎不願意再多說什麼,起了身:“子安,你一向穩重,所以,你的工作和感情,我都從不過問。但是你這次玩兒的實在是過火。話就說這些。怎麼抉擇,你自己看着辦。但是我要明確的告訴你。這姑孃的身份,我不會承認。”
話說完,輕飄的抬頭看了一眼瑜寧,又看了一眼劉豔雙,抬腳和男人走出房門。
離開時的背影和她的聲音、容貌、眼神一樣,帶着一股居高臨下的、高不可攀的傲慢。
兩人走後,房間保持了很長時間的沉默。
許久,瑜寧笑了。
笑容裏帶一股終於塵埃落定的釋然和輕鬆:“安哥,不要難過。也許阿姨說的並沒道理,並非真實情況。但是,站在她的角度去看,她那樣想,真的無可厚非。所以,我能理解她。”
王子安緊緊的把瑜寧摟在懷裏:“瑜寧,應該是我對你說,不要難過。不要難過。我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不知道爸媽怎麼會突然跑來,不知道他們是聽誰說了些什麼,所以纔會對你充滿敵意。但是請相信我瑜寧,我會處理好的。就像,處理好你和瀾庭.....”
說到瀾庭,眉頭猛然皺了一下:“我知道是誰了。瀾庭,是瀾庭!”
瑜寧平靜的點頭:“嗯。”
王子安的聲音裏帶着怒氣和厭惡:“她怎麼會變成一個這樣的女人!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兒!越來越過分!”
瑜寧依舊平靜的點頭:“嗯。很過分,但是我能理解她。她喜歡你,我是情敵。”
王子安終於留意到了瑜寧異樣的平靜:“瑜寧....你.....你是不是,又想放棄?”
一直在沙發上冷臉坐着的劉豔雙起了身,拉了瑜寧的胳膊:“不會!瑜寧纔不會那麼輕易放棄!瑜寧,我告訴你,給我爭點氣!給我好好幹出個成績來讓你將來的公公婆婆看看!讓他們知道我的閨女配得上子安!還有那個什麼庭?嗯,我管她什麼庭,她喜歡子安,子安喜歡她嗎?怎麼就成了情敵了?聽你媽的,好好跟子安過。”
瑜寧抬頭去看劉豔雙:“媽,你說的真好,爭點氣,幹出個成績來給別人看看。真的很好很好。媽,我甚至開始爲你驕傲了。可是在此之前,我們能不能先離開?能不能自己咬牙去努力去奮鬥,而不是站在誰的家裏誰的肩膀上,即便真的做成了什麼,怕也會被人說些閒話。”
劉豔雙愣了,王子安也愣了。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說:“不!不能離開!”
王子安和劉豔雙對視一眼。王子安拉了瑜寧的手:“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你好不容易才下定了決心.....”
瑜寧抬頭:“安哥,你會不會想起那個假和尚說的話:‘謂感情,也是要靠天時地利人和集一體,缺一而不可。所以,在時機未成熟之前,兩人必定多經波折,幾經離合。’安哥,你不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嗎?不要怕好不好,我說的離開,只是暫時....暫時自己獨處一段時間。我會照常上班,你不要擔心。”
劉豔雙有些急了:“傻孩子,你這個傻孩子,你這算什麼?這算是認輸了嗎?就這樣妥協了,讓別人離間成你和子安?你知不知道,你要一走,怕是正中某些人的下懷!”
瑜寧抬頭,拉了劉豔雙的手,眼眸有些遲鈍,遲鈍卻盛滿溫柔:“媽媽,不要再說,我們一起走好不好。你不要再工作,答應我不要再工作。我已經能夠養得起你,不管在哪兒,都能養得起你。”
劉豔雙被瑜寧的眼神看的有些發毛。她甚至懷疑瑜寧是不是受刺激過度,所以有些瘋癲。
瑜寧不再說話,轉身,進了房間去整理她的箱子。
王子安緊緊跟進房間裏,抬手攔了:“瑜寧,告訴你,我不會允許你這樣做。我們之間已經經不起再起什麼波瀾了。我已經決定要和你同面榮辱。請和站在一起好不好,我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而且,你也不能再受任何委屈。否則....你的安全感和我在你心裏的形象會全部崩塌,我害怕瑜寧.....”
話說着,緊緊的把瑜寧摟在懷裏,聲音已經有了幾分哽咽:“我知道,你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所以我不允許你走。”
瑜寧緩緩把他推開:“不,我一定要走。相信我,我很堅決的一定要走,你不要攔,你攔不住。”
王子安手緊緊的拉着箱子,像瑜寧一樣,倔強出了幾分孩子氣:“不,我不會同意讓你走的瑜寧。”
瑜寧把箱子放了。忽而一笑:“好,那你拉着箱子。你拉着。”
話說完,轉身朝門外走。
王子安放了箱子,又去拉她的手,聲音低沉,帶了幾分祈求的意味:“瑜寧,求你不要走。給我時間,相信我,我會處理好,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瑜寧緩慢的把手從王子安手裏抽出來:“可是,我現在想獨處一段時間好嗎?請讓我獨處一段時間。”
王子安執意又去拉她的手:“不要出去好嗎瑜寧。你可以在家裏的任何一個房間自己獨處,沒人會打擾你。但是不要走好嗎?不要走。”
瑜寧抬手去摸他的臉,看到他眉頭微皺,眼眸裏的疼痛一覽無餘。
莫名,有些心疼。緩緩點頭:“好,我不走,不走。但是,讓我自己待一會好嗎?告訴媽媽,讓她也不要煩我,讓我自己待一會好嗎?”
王子安點頭,一遍一遍的摸着瑜寧的頭髮,似乎是在安撫她,又似乎是在安撫自己:“好,好。你自己待着,誰也不會打擾你。乖。”
話說完,又深深的看了瑜寧一眼,終於轉身,出了房門。
王子安走了,房間只剩下她自己。
把房門倒鎖,隔音良好,這世界變得清淨安寧。
在地上呆呆的跌坐許久,終於起了身,打開筆記本,又打開了音樂播放器。
很隨機的,聽到了一首很老的歌曲:“千年之戀。”
歌曲裏的女聲縱情而又放肆,惹人羨慕。
在歌曲中,又呆呆怔怔的跌坐在地上,漫不經心的去擺弄着自己的褲腳。
許久,抬眼,看到了桌子上放的一瓶洋酒。
起身,把酒拿下來抱在懷裏,又四下搜尋,終於找到了開酒器。
開了酒,沒有杯子。
乾脆像喝啤酒一樣,抱着瓶子喝。
大口大口的喝。喝的豪邁堅決。
很快,心裏着了火,臉上也着了火。
她忽然很想放肆的去哭一場,卻又把哭聲驚擾了媽媽和王子安。
於是,咬着自己的手背,哭聲隱忍低沉。
夢終於碎了啊碎了。
醒了好疼好疼好疼。
哭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心疼的彷彿下一秒就會碎裂。
她想,她要活不下去了。
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這樣難過,尤其,不想讓王子安知道——她根本就不是爲王子安難過啊。
其實啊其實,她本來就已經痛苦的想要瘋狂。是王子安以溫情遮掩,使這瘋狂的痛苦被掩藏幾日。
如今,所有幻境都被撕碎,那瘋狂的痛苦咆哮着、嘶吼着,想要將她撕成碎片。
一口又一口的喝酒。
眼淚開始變得平靜,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一瓶酒喝完,暈眩的難以自持。
覺得屋頂在旋轉,天地在旋轉,自己也在旋轉。
失衡和難以掌控的感覺讓人難過的想要發瘋。
腦子裏好多念頭在瘋狂的咆哮,她抓不住那些念頭。只沉溺在頭重腳輕的失衡裏,覺得痛苦的想要死去。
活着好沒意思啊。
是啊,活着好沒意思啊。
在肆意而又縱情的音樂裏,摔碎了酒瓶,狠狠的朝手腕劃了下去。
隨後,躺到地上。看着刺眼的鮮紅色血液泊泊往外流,感受到一陣尖銳的疼痛。
這疼痛抵不過天旋地轉的失衡。
只使得失衡的感覺似乎輕緩一些,她甚至覺得有些輕鬆和清醒的快樂了。
在失去意識的那一剎那,她想,她終於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就這樣吧,誰也不要了。什麼也不要了。
死亡的感覺很好。
她在心裏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她感受到自己變得輕盈,輕飄的飛離出沉重的軀殼。在空中輕盈自由的飄蕩。
沒有一絲痛苦。整個人似乎都充滿了力量,或者充滿了能量。
就這樣輕飄的在空中遊蕩。全世界,只有她自己。她自己,就是全世界。
可飄蕩的時間沒有多長,就感覺到自己被一股力量往下拉。
她無法抗拒,或者不知該怎麼抗拒。
無力的被那股力量拉扯進軀殼裏。她感受到自己輕飄的落了那具軀體,身子和手指和每根頭髮絲,都契合的落入那具軀體,和軀體合二爲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