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田的意識退出空間,睜開眼睛。
此刻他的心情很不錯。
他低頭看向池子周圍那些靈植。
水晶蓮花、巴掌小樹、綠色光霧……
還有更多他叫不出名字的靈植,密密麻麻地生長在池子周圍。
這些靈植失去了液態靈氣的供養,已經有些萎靡不振,但它們畢竟是天材地寶,生命力遠比普通植物頑強,短時間內不會死去。
“有趣的,收了。沒用的,毀了。”
林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着那些靈植。
“青帝造化訣。”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如同一條條看不見的觸手,伸向每一株靈植。
那些靈植開始移動。
水晶蓮花連根拔起,根繫帶着一團泥土,緩緩飄向林田。
巴掌小樹從泥土中掙脫出來,根系在空中輕輕擺動,像是一隻只小手。
綠色光霧自動收縮,凝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光球,安靜地漂浮着。
一株,兩株,三株……
林田的神識如同精密的篩子,將每一株靈植都仔細地審視了一遍。
有價值的,留下。
沒價值的,毀掉。
所謂有價值,不僅僅是靈氣的多寡,更重要的是靈植本身的特性和潛力。
有些靈植雖然蘊含的靈氣不多,但它們的特性極爲獨特。
比如那株水晶蓮花,它的花瓣可以淬鍊經脈。
那棵巴掌小樹,它的果實能生死人肉白骨。
這些靈植,值得收入珠子空間,精心培育。
而那些只是沒有特殊價值的植物,林田也不會手軟。
他左手一揮,靈火之帝跳躍着,奔向了目標。
那些被判定爲無用的植物在靈火之帝面前,不堪一擊,瞬間被燒成灰燼。
飄散在空氣中的靈性靈氣,被珠子空間吸收轉化成爲新的養分。
趙子軒三人已經按照林田說的那樣,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外圍。
他們看不見珠子空間,也看不見林田在做什麼。
但他們能感覺到,整個爆發區的靈氣在以恐怖的速度下降。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水泵在抽乾一片湖泊,水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
蘇小棠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林前輩在做什麼?”
趙子軒搖了搖頭,臉色凝重。
他的靈能護腕上,代表爆發區靈氣濃度的數據正在瘋狂地跳動,從最初的S級一路狂跌,A級、B級、C級……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已經跌到了D級。
周文斌想到了一個可能,聲音顫抖。
“他在吸收整個爆發區的靈氣,整個的……”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
敬畏。
那是一種面對遠超自己理解的力量時,人類最本能的反應。
靈氣爆發區外圍的臨時指揮部裏,趙子軒坐在一張摺疊桌前,面前的通訊器投射出秦展鵬的全息影像。
聽完趙子軒的彙報後,秦展鵬說道:“情況我已經瞭解了,此次你們太莽撞,要不是林田,你們絕對全軍覆沒。
你們三個先撤回來,休整兩天。”
趙子軒沉默了一下,問出了那個從爆發區出來後就一直盤旋在心裏的問題。
“秦主任,林前輩到底是什麼修爲?”
秦展鵬頓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怎麼突然問這個?”
趙子軒的語氣很認真。
“今天我們三個差點死在裏面。
如果不是他,我們回不來。
我想知道,救我們的人,到底站在什麼高度。”
秦展鵬沉默了片刻。
“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他不到三十歲。”
趙子軒愣住了。
“不到三十?”
秦展鵬的影像閃爍了一下。
“具體的我不能多說,涉及他身份的保密條例,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
其他的,你自己想。”
通訊掛斷了。
趙子軒坐在摺疊桌前,盯着通訊器屏幕上漸漸熄滅的指示燈,腦子裏一片空白。
不到三十歲。
他今年二十四,蘇小棠二十三,周文斌二十五。
他們一直以爲自己這一代人是靈氣復甦後成長起來的新銳,是站在時代浪潮最前沿的弄潮兒。那些老一輩的修者,修煉了幾十年纔到築基境界,早就被時代遠遠甩在了身後。
但林田,只是一個不到三十歲的人,怎麼可能擁有那樣的力量?
蘇小棠看他臉色不對,皺了皺眉。
“隊長,跟秦主任聊得怎麼樣了?”
趙子軒失魂落魄地說道:“秦主任說,林田不到三十歲。”
蘇小棠的手一抖。
“什麼?!”
“不到三十,”趙子軒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這個事實,“他說其他的不能泄露,但年齡這件事,他告訴了我。”
蘇小棠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起自己在爆發區裏說過的話。
“老一輩的修道之人,修煉了幾十年纔到什麼境界?”
“上一代,跟不上時代了。”
那些話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句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她臉頰發燙。
“可是,他那種手段,那種氣勢,那種舉重若輕的感覺。
我一直以爲他至少五六十歲了,只是修道之人模樣顯年輕。”
趙子軒苦笑。
“我也這麼以爲。”
周文斌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帳篷門口。
他的隱形能力在爆發區裏被S級藤蔓擊潰後,一直沒能完全恢復,此刻只能維持一種半透明的朦朧狀態,像一團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霧氣。
“我聽到了,不到三十歲。”
三個人沉默了一陣。
最後是周文斌先開口。
“上一代的修道之人,不能輕視。”
這話說得有些彆扭,但兩個人都聽懂了。
他們這一代人,從靈氣復甦開始就站在了風口浪尖上。
靈氣的出現讓修煉變得前所未有的容易。
從前需要幾十年苦修的境界,現在幾年就能達到。
他們以爲自己代表了未來,以爲那些在靈氣匱乏年代苦苦掙扎的前輩們,不過是歷史車輪下的塵埃。
但林田的出現告訴他們,不是這樣的。
真正的高手,從來不是靠時代的紅利堆出來的。
他們靠的是沉澱,是積累,是對力量本身的理解。
這種東西,不會因爲靈氣濃度的高低而貶值,也不會因爲時代的更迭而褪色。
蘇小棠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臉色變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