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軒問道：“怎麼了？”
蘇小棠把手機屏幕轉向兩人。
“喫瓜羣裏發的，特別部門剛任命了一個新隊長。”
趙子軒湊過去看，屏幕上是一條內部通報。
“即日起，劍修李修文擔任特別部門第七小隊開陽隊長。”
開陽。
北鬥第七星，主掌武力與征戰。
那是戰鬥主力的意思。
如果說天樞代表着開端與先鋒，是組織最鋒利的尖刀，那麼開陽就是最沉重的鐵錘。
不需要精巧的技巧，不需要複雜的策略，只需要在最關鍵的時刻，用絕對的力量將一切阻礙砸得粉碎。
趙子軒的目光落在通報末尾附帶的照片上。
那是一個老人。
照片裏的人看起來大約六十歲出頭，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腰間挎着一把樣式古舊跟他人差不多高的長劍。
他的眉眼間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既不威嚴也不凌厲，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鄉下老道士。
但如果仔細看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一個六十歲老人該有的眼神。
那是一種被歲月打磨了無數次之後，依然保持着鋒芒的銳利。
“就他？”趙子軒的語氣裏帶着一絲不以爲然，“看起來還不如我們隊裏的劍修。”
這倒不是他狂妄。
特別部門的每一支隊伍裏，幾乎都有劍修。
他們的劍氣凌厲得像是要割破空氣，拔劍的姿態乾淨利落，一劍揮出能斬斷三米厚的鋼板。和那些年輕人比起來，照片裏這個叫李修文的老頭，實在太平凡了。
周文斌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後緩緩搖頭。
“別太早下定論。”
趙子軒看向他。
周文斌說道：“你一開始覺得，林田像高手嗎？”
趙子軒沉默了。
他當時甚至沒有多看林田一眼，只覺得秦展鵬找來的人也不過如此。
然後呢？
然後那個不過如此的人，用一個照面的時間，鎮壓了差點殺死他們的S級藤蔓boss。
周文斌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這個李修文，說不定跟林田一樣。”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深藏不露。
趙子軒眯縫了一下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有意思。”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特別部門的各個小隊之間，從來都不是一團和氣的關係。
表面上大家是一個系統的同事，但私底下，競爭從來沒有停止過。
每個小隊都想爭第一，都想成爲部門裏最強的那個。
天樞小隊之所以被稱爲王牌，不是靠別人施捨的，是靠一場又一場硬仗打出來的。
他看了一下手機，臉色有些凝重。
“新官上任三把火，開陽接下了那個SS級任務，那可是目前爲止最難的任務。”
上面突然空降了一個開陽小隊，一個SS級的任務直接接了。
這把他們天樞小隊放在什麼位置？
趙子軒站起身。
“看看那個SS級任務，在什麼地方？”
蘇小棠愣了一下，低頭翻看手機上的信息。
“好像是在西北那邊，一個叫蒼梧山的地方。
通報上說是個SS級的靈氣爆發區，裏面有個大型古墓，情況比我們這邊這個還更復雜。”
趙子軒咬了咬牙。
“準備一下，我們小隊能去都去。”
蘇小棠瞪大了眼睛。
“啊？可是秦主任說讓我們休整兩天……”
趙子軒頭也不回。
“休整什麼？別人都在往前衝，我們在後面歇着？天樞的臉往哪兒擱？”
周文斌沒有說話，但他的身形漸漸從半透明狀態中凝實，像是一把被打磨鋒利的刀，無聲地表達着自己的態度。
蘇小棠看了看趙子軒的背影，又看了看周文斌，最終嘆了口氣，認命般地開始收拾東西。
“行吧行吧，反正我這條命也是撿回來的，再拼一把也不虧。”
與此同時，在他們身旁爆發區的中心地帶，一切正在發生着肉眼可見的變化。
林田站在那片乾涸的池子旁邊，雙手負在身後，靜靜地看着周圍的景色。
那些曾經遮天蔽日的巨樹正在枯萎。
它們的枝葉在縮小，樹幹在變細，根系在收縮，像是一部被按下倒放鍵的影片。
原本上百米高的巨樹，在短短幾分鐘內縮回到了正常的大小。
那些瘋長的藤蔓也失去了活力，軟塌塌地耷拉在地面上，表面那些詭異的倒刺和鱗片紛紛脫落，露出下面普通的藤蔓表皮。
整個爆發區都在退潮。
沒有了那顆珠子提供能量，沒有了液態靈氣的滋養，這片被強行撕裂出來的空間失去了維持運轉的動力。
空間摺疊開始一層層地解開，那些被摺疊，拉伸，扭曲的空間逐漸恢復了原狀。
鬼打牆的路徑循環消失了，那些隱藏在各個角落的靈植也隨着空間的收縮而被擠壓到了明處。
數千畝的摺疊空間，在短短半個時辰內，縮回到了原本的幾十畝。
當最後一絲靈氣從空氣中消散，這片林地徹底變回了它最初的模樣。
一片普普通通的山林，樹木稀疏，雜草叢生，和周圍的山林沒有任何區別。
唯一不同的是，地面上到處散落着枯萎的植物殘骸和巨型昆蟲的屍體，無聲地訴說着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麼。
林田收回目光，轉身朝林子外面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走到林子邊緣的時候，他看見趙子軒三個人正站在入口處，像是在等他。
趙子軒迎上前來，臉上的表情和進爆發區之前完全不同了。
少了倨傲和張揚，多了幾分鄭重。
趙子軒開口，語氣比之前恭敬了許多。
“林前輩，這次多虧了您。
要不是您，我們三個就死在裏面了。”
林田淡淡地打斷了他。
“不必客氣，秦展鵬請我來的，我只是做我該做的。”
趙子軒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開口。
“前輩，我們接到了一個消息。
西北蒼梧山那邊，出現了一個SS級靈氣爆發區，是目前所有任務中難度等級最高的。
部門已經派了開陽小隊過去處理。
帶隊的是一個劍修，叫李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