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一個與世無爭的地方,遠離紛擾與權力的山林裏,很難讓人想象,當年歷經兩代皇後的女子就隱居在此,過着平淡而簡單的生活。
輕羽也以爲,自己已經無慾無求到如此田地,想來上天也要放過她了。
然,一雙眼睛一直看着她,令她距離天堂和地獄只有一線之間
男人在輕羽離開庵堂以後,他才走到了廟堂中,看着香臺上的衆多靈位,他很快就找到了南宮澈的,就在那一瞬間,一直平靜的眼瞳裏有了起伏。
男人隨之跪下,規規矩矩叩首三次,嘴裏還忍不住的喚了一聲,“皇上”
若是有人聽見,定是會以爲他們是認識的,而且交情匪淺,不然豈會喊得如此令人動容?
男人也給南宮澈上了一炷香,然後又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而在南宮律的小築裏,南宮翼已經提着食盒來了。
他在南宮律喝完藥以後就迫不及待的說,“師父,你快嚐嚐這碗粥,是我一早去河邊釣的魚,最主要的是我孃親手熬的,她做的飯菜可好喫了!”
南宮律也嘗過輕羽做的菜,雖然日子不多,但那段時光卻是他一生最美好的回憶。
“昨晚回去以後,你說的那個可疑男人有來過嗎?”南宮律問道,一晚上他一直在擔心這個。
南宮翼搖了搖腦袋,舀了一勺魚粥遞到他的嘴邊,還說,“師父放心吧,我會保護好孃的。”
南宮律嚥下魚粥,頓時口中的藥味就被魚粥的鮮味所替代。
南宮翼還問他,“師父,好喫嗎?”
南宮律點了點頭,他自小就喫着山珍海味長大,可是在他心裏,任何珍貴的佳餚都比不上輕羽親手做的。
“你孃的廚藝真的很好。”南宮律還這麼說道。
南宮翼略顯得意,甚至有些驕傲的說,“那是!我娘最拿手的就是做綠豆糕了,哥哥也說娘做的比宮裏的御廚還要好喫。”
南宮律嘴角微微揚起,看兒子一臉幸福的樣子,他的心情也受到了感染。
“翼兒,你會羨慕麟兒是一國之君,而自己卻住在這裏嗎?”南宮律突然這麼問他,想知道孩子是不是有想過也要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和地位。
雖然這個話題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有些言辭過早,可是人都是有野心,而且會攀比的,尤其是生於皇族的親兄弟,他和南宮澈就是最好的例子,爭權奪位在很小就開始了!
然而,南宮翼卻搖了搖頭,臉上的神情還略顯認真。他說,“其實我比哥哥要幸運多了!”
南宮律問道,“爲什麼這麼說?”
南宮翼回道,“我看得出哥哥其實並不想當皇帝的,他也想和娘住在一起,不過他也說,他生下來就肩負着這種使命,所以他讓我要多多孝順孃親,不能讓娘再受傷害!”
聞言,南宮律卻有些自愧不如了,也想每個人的生在環境不同,也會早就一個人的一生性情吧。如果他和南宮澈都不是生在皇宮,從小就見慣了爾虞我詐,也許他們也會成爲相親相愛的兄弟!
“但麟兒手掌大權,全天下的人都敬畏他,你就沒有想過要成爲他這樣嗎?”南宮律又道,星眸的光亮微微在閃爍。
南宮翼又道,“不會啊,娘說,每個人要走的路都是不同的,並不是每個男子都要手掌大權纔是成功的人,她說,若是我能積善行醫,利用自己的所長幫助別人,日後也會贏來萬人敬仰。況且我覺得哥哥當皇帝很好,他把羽國治理的井井有條,是明君!”
南宮律沉默了,若是當初的自己也能這麼想,又或者在他的身邊也有人這麼勸說自己,說不定他會放棄爭奪儲君之位吧
“你確實很幸福,身邊有這麼一位了不起的孃親。”南宮律說道,嘴角彎起淡淡的弧度,真心高興孩子能這麼想。他並不希望上一代發生的悲劇也在這一代上演,皇室爭鬥的惡果,他希望在他這裏到此爲止,不管孰是孰非,都應該畫上句點了
南宮翼也這麼覺得,笑着道,“是啊,我娘很厲害的!”
在南宮律喫完早膳以後,南宮翼還扶着他來院子裏坐了一會,兩父子談了很多。
南宮翼問道,“師父,你去過皇城,一定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吧?”
南宮律想了想,回道,“一年一次的河燈節!”
南宮翼歡喜道,“是啊,就是河燈節!你能說說,每年皇城這個時候,有多熱鬧嗎?”
南宮律想起了十二年前的今天,他和輕羽相遇的日子,那時的他們多已經褪去年少時的稚氣,她亭亭玉立,清雅出塵,而他冷峻無儔,貴氣非凡
十年前的他們早已相遇,十年後他們再次重逢,理應爲這場邂逅畫上幸福的句點,但是,這場緣分卻演變成了孽緣
“師父!”南宮翼看他出神了,又喚了一聲,見他回神以後才問道,“你在想什麼?”
南宮律搖了搖頭,回道,“沒什麼,只是在想今天的皇城會不會像以前那麼熱鬧!”
小傢伙聽他這麼說,一雙眸子都變得閃亮了!
南宮律向他形容了今晚皇城的熱鬧的景象,尤其是在西城河,一定是人山人海,所有人的手裏都拿着一盞河燈,想要擠到河畔去放河燈,許下自己的願望,而那時候的河面就像天幕一樣璀璨
“哇,聽你這麼說,感覺真的好美呢!”南宮翼感慨道,真想親眼去看看那番熱鬧的景象。
南宮律說道,“我給你做盞河燈,你帶回去,今晚就放入你家附近的河邊,想來也是一樣的。”
南宮翼興奮道,“好啊好啊。。”他都沒有見過河燈是什麼樣子的,不過轉而一想又覺得不太好,他又說,“還是不要了”
南宮律問道,“爲什麼?”
南宮翼說,“你的手受傷了,娘說不能使力,要靜養的。”
聽他這麼說,南宮律的心裏頓時感覺溫暖無比。他說道,“沒關係,做河燈無需花費太多的力氣!”
南宮律點了點頭,給孩子做了一個有史以來的第一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