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的馬蹄聲如同雷聲一樣,由遠及近而來。。打破了沉悶的空氣,給了這暴雨前死氣沉沉的山谷一絲生氣。一支騎兵正沿着大道而來。
艾爾達放慢馬的速度,然後舉目看看越來越陰沉的天空。雲層已經的密集預示着即將到來的暴雨的強度。
“殿下,我們還是趕緊找個可以避雨的地方吧。”後面一個軍官加快了一點馬速,馳到艾爾達的身邊。
“這附近有避雨的地方嗎?”
“去前面躲雨一個鎮子是來不及了,但是西邊山腳側有一個距離我們很近的大巖洞,足夠我們六百人躲雨的了。”
“好吧,就照你說的做。”艾爾達一勒馬頭,轉向西邊。“全軍向西邊前進。”
但是雨的到來還是太快了,當士兵們走進巖洞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溼了一半。他們一邊咒罵着該死的天氣,一邊想辦法把衣服和頭髮弄乾。
如夢如幻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大廳,投射出紅男綠女的華貴裝扮。整整一個樂隊都在賣力的演奏,悠揚的音樂飄蕩在整個空間,但是又維持在一種恰倒好處的音量即不會打攪人的談話又可以讓願意欣賞的人聽的很清楚。
舞池中,男女們正在翩翩起舞。華麗的衣着,優雅的姿勢,低聲的談笑,鞋和地板接觸的聲音。
但是舞會的中心卻不在這舞池中,而在舞池側面的一個男人身上,很多女性正圍在他的身邊。他就是這個舞會的組辦者,塔斯克帝國年輕的皇帝奧雷爾。
這是皇家的舞會,出席的全部不是名流就是貴族。
皇帝臉上帶着那種無差別的微笑,和每一個身邊的女性有禮貌但是又略微顯得有些距離的招呼的談笑。已經跳過三支曲子了,但是皇帝至今沒有邀請過任何一個女性跳舞。
門口傳來一陣略微顯得嘈雜的聲音,和這音樂很不相稱,但是卻把所有沒有沉迷的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那邊傳來呼喝聲,很明顯是值勤的衛兵在喊叫,似乎發生什麼衝突了。
一個身穿着黑色高胸禮服的女性出現在門口,像所有遲到的賓客一樣,她停了一下,然後用那雙眼睛打量了一下整個大廳。
大廳中立刻傳出一陣切切私語式的讚歎聲,那一刻,這個剛剛進來的女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男人發出的是驚歎和讚美,女性發出的是嫉妒和不平。
那個年輕的女性用一雙深邃的眸子看了四週一圈。正當她略微提起裙子打算往大廳中間前進的時候,一個全副武裝的衛兵穿過侍者的阻擋衝了過來,鐵手套一下子按在那個女性柔弱的肩膀上。
“啊好痛”
“小姐,,請跟我出去。”不顧對方發出的輕微痛呼,那個士兵大聲的這樣說,然後用力的開始把她向外拉去。
側面最近的一個男賓快步走了過來。
“住手,你怎麼可以這樣沒有禮貌!誰允許你進來的?!回外面站崗去。”他擋住衛兵,大聲呵斥。
“抱歉,但是這位小姐沒有請柬卻硬闖進來,這是不允許的。我只是在執行皇帝陛下的命令而已!”
好幾個男人聚集過來,每個人都希望在佳人面前表露一下英雄救美式的氣概。但那個衛兵很固執,堅決要貫徹自己的職責。
“發生什麼事情了?”伴隨這個聲音,人羣分開了,奧雷爾出現在人圈外層。
“陛下,這位小姐沒有帶任何請柬就直接闖了進來!”那個士兵馬上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我正打算帶這位小姐出去!可是這幾位先生,”他伸手指了一下圍成一圈的幾個男人,“他們”
“沒有請柬?”皇帝走到那個略微顯露出一絲受驚的女性的面前,他伸出手託起對方的手背,在上面輕輕的吻了一下,然後扭頭看向那個衛兵。
“難道這位小姐的美貌不是她最好的請柬嗎?哪個舞會可以拒絕這樣一位小姐的光臨呢?”
他轉過頭,不再看那個士兵。
“小姐,請問您芳名?我能邀請您跳舞麼?”
那個女孩微笑着沒有回答,但是卻伸出手交到皇帝的手上。
“殿下,這場雨大概要下上一段時間。”那個百騎長走到艾爾達的身邊,這樣對他說。“我們大概要有趕夜路的準備了。”
“嗯,很討厭的雨。”艾爾達抬頭看看洞外,天色依然陰沉沉的,根據通常的經驗,這場雨會下上半天。他們原來打算是黃昏抵達哈林港的,被這雨一阻擋,抵達時間大概會是半夜了。
“反正是沒有辦法趕路了,大家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大雨連綿的下,帶起人的思緒一起飄揚。
四周的其他人全部停下了舞步,大家圍成一個稀鬆的圈子看着中心那一對隨着音樂舞蹈的男女。皇帝的舞跳的很好,那個女孩配合的也不差,那繡金白袍混合着黑色晚禮服構造出一個完美的旋律,吸引了所有來賓的注意力。
一曲終結,伴隨着一陣熱烈的掌聲。然後,在那一雙雙讚歎和妒慕的眼光中,奧雷爾牽着女孩的手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就在經意和不經意間,兩個人同時看了他們側面的扶手欄杆一眼。
那上面的水晶燭臺似乎被誰挪動了一下,偏離了原來的中心位置。
只是略微休息了一小下,樂隊已經賣力的奏起了又一支舞曲。短暫空閒了一下的舞池又被成雙入對的男女給填滿了。然後,在很多人眼睛的注視下,皇帝再次進入舞池。
音樂節奏開始變急,剛勁有力的樂聲取代了剛纔那種幽雅纏綿的曲調。舞池中的所有人都在這急驟的音樂聲中全身心的投入到舞步中去,讓腳步的節奏趕上音樂的催促。
那個少女向後很誇張的仰身,由奧雷爾用一支手託着他纖細的腰肢。他的身子也向前彎,臉湊近對方的臉。雖然那個女人正半推着拒絕着對方進一步湊近,但是他還是把臉貼到了不能再近的距離。奧雷爾的身子前進那麼一小段距離,然後在對方來得及躲閃前用雙脣接觸到那個女孩的脣。
如果這個時候有那麼一個人從屋定向下看的話,就可以看到那個女孩的眼睛剎那睜到最大。
時機終於到了,皇帝已經和那個女人完全投入到舞蹈中去了。四周所有人都沉浸在音樂和舞蹈中,沒有任何人有所注意。
“去死吧!”伴隨着一聲暴喝,一個人影向奧雷爾飛撲過來,一把短劍握在手中。
刺客與皇帝間已經沒有任何阻擋的人或物了,而且此刻的奧雷爾根本沒有任何的防備。那人欺近的時候他纔回過頭來。他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而那柄短劍直指的就是他的胸口。
揮動的劍鋒上閃過一抹青色,證明上面加上了劇毒。
一隻鞋從側面飛來,正中這個衝過來的刺客的面門,讓他向前疾衝的身子滯了一滯,然後伴隨着一聲劍出鞘的金屬摩擦聲,一把長劍擋在了刺客面前。
艾爾達一把扯下那讓他極其不舒服的假髮,擋在皇帝的身前。
這個時候,四周的人已經反應過來了,女人驚慌的叫聲和男人的喊聲混合在一起。門口的守衛明顯已經聽到這不尋常的騷動,鐵靴敲擊着地板的聲音已經傳來。
“是你?潘?”奧雷爾用一種不敢相信的語氣問。“爲什麼?我給了你爵位,領地,還有”
“去死!”潘發出一聲大叫打斷了問話,然後就撲了上來。可惜這最後一搏並沒有用,艾爾達本身就被認爲是帝國最優秀的劍手之一,雙方武器上的差別又是那麼大,那把可憐的短劍在百鬼面前根本沒有發揮作用的機會。幾聲金屬的接觸聲後,潘就被逼退了,順帶着失去了一隻胳膊。
衛兵這個時候也已經衝進來了,再沒有判別能力的人也都看出來情況是什麼。伴隨着“保護陛下”的喊叫,盔甲與長戟就向這邊猛衝過來。
“是誰指使你的?”奧雷爾大聲的問。
潘沒有回答,他左右看了一下,確定自己已經不可能有成功逃脫,他就轉過短劍,在任何人能夠阻止他之前把短劍刺入自己的胸口。
刺客的身軀在衛兵圍上來之前就軟軟的倒了下去,但是那雙瀕死的眼睛依然有那種力量,讓在艾爾達身後的奧雷爾打了一個寒戰。
“沒有想到他這麼恨我但是那又不是我的錯,是他的父親和哥哥違揹我的法律放高利貸不過這事情大概不只他一個人等等,艾爾達,走慢點!”皇帝加快腳步,試圖追上正快步走的艾爾達。
“你說我做的對嗎?我真的沒有想到在舞會中預先安排兇器,準備刺殺某個人的居然是潘我還以爲艾爾達,你有在聽嗎?”他一手按住對方的肩膀,但是後者立刻用力甩開他的手。
“艾爾達,怎麼啦?”
艾爾達扭過頭,臉上滿是羞怒交加的表情,他惡狠狠的瞪了奧雷爾一眼,然後就重新轉過頭去,繼續快步的走。
“怎麼啦?”皇帝再次追上去,“我做什麼了”
少年轉過頭,他用力擦了一下嘴,他的嘴邊一圈紅紅的,原先脣上的口紅現在已經在摩擦過程中蔓延開了。
“爲什麼這麼過分?!”
“啊艾爾達,別生氣啊讓你穿女裝那個其實很搭配的啦,你很適合扮成女孩子。你大概沒有發現,剛纔你出去的時候,那些女人統統都鬆了一口氣哈哈哈哈真的很漂亮呢。”
“不關這衣服的事這個我是同意的。在我發現那把短劍的時候不就商量過了嗎?”
“啊那那又怎麼啦?”
“你剛纔剛纔剛纔爲什麼吻我?”
“啊那個我只是覺得那個時候不吻一下實在很異常你沒有注意四周嗎?那段舞曲就要”
“爲什麼不早點和我說?那可是我第一次和人接吻”艾爾達猛的扯下他身上那件可憐的衣服一條袖子,劈頭扔向奪去他初吻的罪魁禍首。
“是初吻???啊這下真的賺到了啊,不,我的意思是真抱歉哎呀,不要這麼生氣啊”
“你這個混蛋!!”
“說真話,艾爾達,我真的沒有想到潘居然想殺我我們曾經是好朋友,在我和父親吵架被趕出去的時候沒有想到現在居然”奧雷爾把眼睛投到無盡的夜空,發出一聲感慨。“也許我真的很自私”
“你可是皇帝啊,有的時候想要做什麼是不受自己控制的。”艾爾達低聲回答。這樣半夜裏在城堡頂上欣賞月色,真的是不常有的事情。也許今天奧雷爾受到的打擊,遠比他表面上看到的更嚴重。
“謝謝你艾爾達。”皇帝輕聲的說,但是聲音輕的對方沒有辦法聽見。
兩個人現在半臥半坐在城堡的頂上,靜謐的夜色早以忘卻剛纔舞會上血染的一幕。四周安靜的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今天的事情大概有神殿那幫混球的幫助在內吧。”奧雷爾用一種自言自語的口氣說到。“我上個月已經禁止了他們派出武裝收稅隊去收取十一稅的做法而且和他們談判關於宗教審判廳的問題!也許這是對我的一個警告。”
“奧雷爾,你爲什麼不直截了當的做?這麼一步步來可是很喫虧的。”
“沒有辦法艾爾達,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的,無論你是誰都一樣。”皇帝苦笑了一下,然後把臉轉向艾爾達。“除非有個占卜師能告訴你這樣做的結果將發生什麼。”
艾爾達依然看着天上,沒有回答。
“說到佔卜我突然想起過去的一件事情。你想聽嗎,艾爾達?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呢。在我和父親吵架並被趕出家的時候,居然有人能佔卜到我未來將要登上這皇位。想聽嗎?”
“嗯。”
“那個時候我正和父親吵過架,被他趕了出去,一個人在四處遊蕩”皇帝把頭向後靠上牆,開始回憶過去的事情。“那天我經過一個城市,一個在街道口擺了一個小佔卜攤子的老婆婆突然叫住我,要求幫我免費佔卜”
“不用錢嗎?那好啊,我正無聊呢。”
“請站在我面前,站好好的,開始”那個老太婆手上的水晶球似乎開始微微發光,但是馬上就恢復正常了。但是她自身卻陷入一種恍惚的狀態,兩眼失神的看着前方。
“你命中註定要登上至高之位君臨一國”
“啊哈哈哈哈你認出我了吧?別裝神弄鬼了,可惜你馬屁拍錯了,我剛剛和我的皇帝老爸大吵了一架,被他趕了出來。我會登上皇位?哼”
“冥冥中將有人自遠方翩然而至,而且註定將與你相逢”
“哦?是男的是女的?先說一下,我對男人沒有興趣”
“那男人是黑暗的戰士,他的身上揹負着罪與死”
“”
“得到他,你就可以徵服這個大陸”
“是不是覺得很怪異,艾爾達?她說的第一個預言已經兌現了,我成了皇帝,但是她的第二個預言,也就是說我將與一個軍事天才相遇,然後任用他爲我的大將,並且徵服這個大陸你說這真的會實現嗎?”皇帝對着艾爾達的側臉笑了一下,然後扭過頭,重新看着夜空。“我曾經一度以爲,潘就是那個人”
兩個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遠處似乎傳來一陣悠揚的鐘聲。
“算了,別說這個,對了,艾爾達,我們下去吧啊好痛”
“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這還不是剛纔你打的,手腳那麼重。”
“那是你活該!”
“親王殿下,雨已經停了,我們可以出發了。”一個聲音響起,立刻驚醒了半朦朧的艾爾達。
“啊已經停了嗎?”
雨確實已經停了,陰沉的天空終於放出的原先明媚的笑容。士兵們基本上都趁這個機會小睡了一陣子,這個時候正三三兩兩的照顧馬匹,整理行禮。
“我居然被派去當領主了!真的是沒有想到啊。”艾爾達走到自己的戰馬邊,握住繮繩。領地自己也曾經似乎有過這種東西,可惜還沒有去過就被剝奪了。
“這不是艾爾達嗎?”那個禿頂的胖子擋在他的路上,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着他。“但是你來錯地方了吧,這條路是通向議會廳,而不是寢室啊。”
他停下腳步,默默的看着面前的老頭,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不動。但是這種忍讓的態度在對方眼裏變成了可欺。那個老頭身後四個神殿騎士跟着曖昧的笑起來。
“昨天晚上你和皇帝一起過夜的吧?有什麼感覺,是不是慾求不滿?哈哈哈哈”放肆的笑聲迴盪在這個空曠的場地,但是沒有擔心會被其他人聽到的可能,因爲這裏確實只有他們六個人。時間還太早,誰都還沒有來呢。
“皇帝還很年輕啊。”那個老頭上前一步,他身上的油多到那件寬大的神官袍都遮擋不住的地步,很清楚的一抖一抖。“他的經驗太少,牀上工夫絕對比不過我”他伸出油膩的舌頭舔了一下自己肥厚的嘴脣,那雙眼睛**裸的透露着**。“今天晚上來我牀上吧”
“我一定可以乾的你很爽的!讓你回味上個好幾天”
一個拳頭結實的命中那滿是脂肪的雙層下巴,最後一句話終於打破了包裹着怒火的最後一層薄殼。
“在議會大廳前痛打了大神官和他的四個護衛艾爾達,你這真的是爲難我啊”皇帝苦笑着說,“最後還動了劍,你斬了他們三個雖然都沒有致命”
“是他們先拔劍的。”艾爾達看着兄長的眼睛,冷冷的說。
“但是沒有證人啊,那個老肥豬一口咬定是你突然襲擊他們,他的護衛是在自衛中受傷。”
“是我先動手的但是你知道他都說了些什麼嗎?”
“你不能忍一下嗎?你知道你這樣給我帶來多大的麻煩?我正在和神殿商量取消他們宗教審判廳超越國家法律的習俗!你這樣做會讓我的努力白費的!”
“是嗎”艾爾達輕聲的回答,然後轉過視線看着別的地方,聲音冷的像一塊冰。“那麼就處置我來滿足神殿那幫人好了。反正”
“艾爾達,你是我什麼人!”皇帝突然厲聲喝問,他上前一步,走到艾爾達的正面。
“弟弟如果算是”艾爾達的聲音變的很輕,後面半句對方根本聽不見。
“那就對了!”奧雷爾兩手抓住艾爾達的肩膀,讓對方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眼睛而無法轉移開。“那麼一個弟弟偶然任性一下,讓哥哥爲難一陣有什麼不對的嗎?”
“這個叫順水推舟吧。這件事情,似乎真的只有自己才合適呢”想到這裏,艾爾達的心情和天上斜照的陽光一樣開朗起來。不管如何,奧雷爾做的很好,給了神殿一幫人一個交代,同時也不會讓他這次的任務引起任何的疑心。
不過,事情真的能順利嗎?畢竟那是一個有相當規模的港口城市,有着衆多人口的。而且,從奧雷爾居然交給他六百近衛騎兵來當他的護衛的情況可以看出,這裏的情況真的是很糟糕。
“出發!”艾爾達坐上戰馬,理了理繮繩,然後大聲的喊到。小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