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什麼事？”
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韓進偉轉過身來，問江濤道。
江濤忙站定身體，不急不緩地說道：“是這樣的，市檢察院反瀆局的陳野，去棉麻基地調查.16大火的死亡人數。”
韓進偉問：“這是怎麼回事？”
江濤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有一種感覺，不知道正確不正確，反正氣味不正。”
韓進偉看着他道：“說說看。”
江濤想了想，說道：“您看，現在正面臨換屆，您代理市委書記都已經兩年了，這一次市委市政府領導班子調整，省委並沒有派人下來，其目的不言而喻，而且在廣大黨員和羣衆心中，您的呼聲是最高的，他們還稱您是……”
“不要扯得太遠。”韓進偉突然打斷了江濤的話。
江濤忙點了點頭，將話題收了回來：“在這個節骨眼上，宋顯揚突然讓陳野去調查兩年之前的.16大火的死亡情況，這中間，該不會有什麼政治背景吧？”
韓進偉看着地上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想了想說道：“宋顯揚是我在黨校的同學，我們之間的關係你也清楚，我瞭解他，他不是那種人。”
江濤聞言，低下頭想了想，隨即抬起頭看向韓進偉：“市長，您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無論在政治戰線還是在經濟戰場，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
韓進偉轉過頭來，看着江濤：“你相信這句話？”
江濤忙笑了笑說道：“半信半疑吧。”
韓進偉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神情漸漸變得嚴肅起來：“我問你，.16大火，到底死了多少人？”
江濤沒有絲毫猶豫，很沉穩地道：“14個人。”
韓進偉笑了笑：“既然這樣，那你怕什麼，就讓他們去查嘛。”
江濤沒想到對方會是這樣的一種態度，面對自己的這位未來嶽父，江濤似乎有一種永遠也看不透對方的感覺。
見韓進偉都這樣說了，江濤只好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不過再怎麼說，他們也應該向市委市府先報告一下吧！”
韓進偉看了他一眼，只說了句“我知道了”，隨即轉過身朝着汽車走去。
江濤愣了愣，隨即趕緊跟了上去。
湊齊了來自各個方面的.16大火事故調查報告，陳野決定暫時回到市裏，準備向檢察長彙報了以後，在決定下一步的調查方向。
此時已是下午六點，由於晚上還約了江濤祕書長談話，於是他先回招待所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件便裝。
剛在招待所門口的小喫鋪喫了碗麪，陳野便接到了江濤的電話。
“是陳局長嗎，我是江濤。”
陳野看了看來電顯示，不禁問道：“江祕書長，你是怎麼知道我電話號碼的？我昨天忘了留電話給你，正愁怎麼跟你聯繫呢，沒想到你就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的江濤笑了笑：“你別忘了，我可是江南市市委的祕書長，要查一個公職人員的電話號碼，那不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嗎！”
陳野聞言，不禁也笑了笑：“那倒也是。那江祕書長，你看我們在哪見面？”
江濤道：“這樣吧，半個小時以後，我們在市委大樓前面的廣場上見面吧，那裏有一塊很大的草坪，我在草坪中間的拱形石門那裏等你。”
陳野忙說了聲好，隨即便掛了電話，出了小喫鋪，直往市委大樓的方向而去。
不到二十分鐘，陳野便趕到了那裏，此時江濤還沒有到。藉着廣場四周的路燈燈光，陳野開始打量起四周的環境來。
看了一圈，陳野不禁嘆了口氣，這地級市跟縣級市就是不一樣，連市委大樓前面的廣場，都修建的如此遼闊。回想自己當年主政榆州的時候，可沒有享受着這樣的一片門前綠色花園啊。
陳野靠在拱形石門的門柱上，一邊抽着煙，一邊望着不遠處那燈光璀璨的市委大樓，漸漸入了神。
這幾年來，許多地方的市委大樓都經過了重新修建，一個比一個修的好，一個比一個修的大，建築形象是上去了，只可惜政府形象，卻並沒能有所改觀，甚至有的地方反而還大不如前，這的確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正想着，同樣是一身便裝的江祕書長，終於是到了。
陳野忙上前同他握了握手，隨即便直接進入了正題。
“江祕書長，我找你主要是有些問題想向你請教。”
江濤點了點頭：“你說。”
陳野問：“兩年前的.16大火調查組組長，是江祕書長吧？”
“沒錯。”
“那我想問一下，.16大火的死亡人數，到底是多少？”
江濤聞言，看了陳野片刻，隨即笑道：“關於這個問題，調查組不是已經有結論了嗎？”
陳野同樣看着對方，道：“可是有人反映，.16大火的死亡人數，不是14人。”
江濤收起笑容，轉過頭看向市委大樓，幽幽地說道：“陳野同志，大火事故兩年後的今天，你忽然提出這個問題，有什麼意義嗎？”
陳野笑了笑：“你說呢，江祕書長？”
江濤轉回頭來，搖了搖頭：“我覺得毫無意義。現在的大局是什麼？是穩定，是和諧，是團結起來向前看！”
陳野點頭表示同意，隨即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再次看向江濤：“可是我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說.16大火的死亡人數，不是14個！不過江祕書長你也不必生氣，我也就是隨便問問，例行公事罷了。”
“例行公事！”江濤莫名的笑了笑，“就這麼簡單嗎？”
“就這麼簡單。”
江濤幽幽地說道：“恐怕沒這麼簡單吧！”
陳野聞言，笑了：“在我們局，除了我以外，誰都知道韓珊珊是韓進偉市長的女兒，江濤祕書長的女朋友，你想如果要是複雜了，能讓她參加嗎？”
江濤聞言，也笑了：“好啊，簡單點好。”
“江祕書長，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陳野突然說道。
“一定要回答嗎？”
陳野點了點頭：“如果江祕書長肯告訴我的話。”
江濤笑了笑：“那好吧，我現在正式回答你的問題，是14個人。”
“確實嗎？”
“怎麼，不相信我們市委市府調查組？”
陳野聞言只是笑了笑。
江濤看着陳野，突然說道：“陳野同志，你剛來我們江南市，有很多情況你可能還不熟悉。我今年三十四歲，陳局長你應該也跟我差不多年紀吧？”
陳野搖了搖頭：“不，我已經三十六了。”
江濤道：“那也不過才大兩歲而已。在我們江南市，三十多歲的局級以上幹部，那可真是鳳毛麟角。陳野同志，我們可得好好幹啊，今後那些老同志完成了他們的歷史使命，這江南市可就得看我們的了，我覺得我們倆應該好好地攜起手來，有一番作爲！”
陳野臉上帶着笑，看向對方，很乾脆的說道：“好啊。”
送走了江濤，陳野看着對方的背影，神情變得凝重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