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頭帶着冷厲的光芒刺向了談笑中的騎士。
然而這一次,伊西多的箭並沒有上次的那種果決以及精準。
箭矢稍稍偏過,刺中了騎士的右臂。
凱撒同時出動,他的劍迅速的從那四名低階武士中掠過,等到他最後一劍刺向最後一名武士的時候,被另一把劍擋住。正是伊西多沒有射死的騎士。
“敵襲!”
那名從凱撒劍下逃過一劫的低階武士迅速大叫起來。
漆黑安潔的夜裏,這聲尖銳的喊叫聲突破天際。
某名在諾圖塔小鎮房檐上行走的刺客被這個聲音一驚,險些跌落,很快他穩住自己的身體,望向遠方。
隱在黑夜中的臉看不出表情,突然有一個幽幽的聲音從他身上發出:“身爲刺客,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混戰了,阿爾文,你弟弟比你都還要麻煩啊!”
想起這幾天無時無刻都存在的被人窺視的感覺,克雷爾就欲哭無淚,身爲一個長期在黑夜中行走的刺客,他現在覺得他每刻都暴露在陽光之中,這實在是太苦逼了。
到底是哪個前輩閒着沒事幹視察他,還是怎麼回事啊!
不過還好,克雷爾還感覺不到哪個窺視他的人的惡意,任務在身,他雖然他不喜歡這種場面,但是沒有辦法,輕嘆一口氣,克雷爾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向礦區的方向急速前進。
克雷爾站在千米之外都能聽清楚,礦區內的其他人員更加了。
此刻真是深夜,那些人都是訓練有素的,這聲音一出現,全部驚醒,很多人來不及穿上鎧甲,只拿起兵器就跑到了發出聲音的地方。
他們行動和迅速,但是此時已經晚了,六具還帶着溫度的屍體躺在乾枯的草地上,鮮血流的不多,象徵着這並不是一場實力接近的偷襲。
“是安德魯和艾伯特這一隊的人!”
這些警衛馬上辨認出了死者的身份。
“對方的實力很強,但是數量可能不多。”
“小心,對方具有遠距離的攻擊武器,可能是弓箭也可能是弓弩。”
這些警衛都經驗豐富,馬上就開始查看起來。
“銅鑼獸都昏睡了,對方帶有毒藥,是大量的迷藥,小心一些。”
警衛中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的獨眼中年男子,蹲了下來,在屍體上查看了一會,站起來冷冷的說道。
“所有人穿好裝備拿好武器都去屋子裏面集合,然後放出獵犬,我去通知雅爾維斯大人。”
“是的,大人。”其他警衛紛紛聽從命令。
隱蔽在遠處的凱撒見他們離開,在伊西多耳邊耳語:“是很老道的傢伙,他們可能並不出來,全部集中在一起,我們兩個人很難對付他們這麼多人。”
“現在他們只剩下二十個左右了,還不行嗎?”伊西多低語道,會出現這種狀況,完全是他的責任。
按照分配的任務,他需要射殺第一個最強的騎士,其餘的由凱撒解決。
“你能不能知道他們裏面的佈置,連你都擁有弓弩,他們這些人應該也擁有,而且他們全部聚集在一起,我一個人很難處理得過來,如果你能幹掉六七個,我應該沒有問題。”凱撒看不透伊西多的實力,只能這樣說道。
伊西多咬了咬牙,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好,從他進入諾圖塔開始,他的心就沒有平靜下來,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死人,第一次親眼看見殺人,第一次親手殺人。
他現在還能剋制住自己的行爲,他都覺得是他融合的前任伊西多靈魂的原因。
“我現在不行,你看看能不能用弓弩從房屋外射殺幾個。”伊西多捂住自己的嘴,他的胃部已經在翻滾了,非常難受。
凱撒察覺了伊西多的不對勁,在看了身邊這個微微顫抖的身體一眼之後,忽然問道:“第一次殺人。”
“操,老子以前一直是合法公民。”伊西多現在心情不太穩定,忍着身體的不適,爆了句粗口。
凱撒是老傭兵了,他的夥伴多半都是經驗豐富之人,少有見不得血的。他自己都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第一次殺人,那時候是什麼樣子了。
“柔弱的貴族。”凱撒低低的說了一聲。他現在基本上知道,伊西多對這種話一般採取無視態度,他說兩句一般沒什麼關係。
“哼,強大的傭兵,不去把他們殺掉?”伊西多的聲音從牙齒縫裏逼出來。
凱撒看了他一眼,看得出伊西多是在強撐着,略微遲疑了一下,拍了拍伊西多的背。
“現在情況緊急,你剋制一點,就當射了一個南瓜,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自從凱撒調戲過伊西多,他就被凱撒打上了好色基佬的標籤,處於必須保持距離的人。還沒等他拍第二下,伊西多就側身避過他的手,略帶惱怒的看着他:“你纔是南瓜!”
射了一個南瓜,你家南瓜的汁是紅色的!你家南瓜會叫救命啊!
有這樣安慰人的嗎?
凱撒極少遇到這種情況,眉皺起了,剛毅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爲難。
然而沒讓凱撒爲難多久,一羣狗突然從不遠處的小樓裏面竄出來,那些狗嗅覺極爲靈敏,直接向凱撒這邊撲來。
凱撒連忙把一旁已經沒有什麼戰鬥力的伊西多抱在懷裏,拿出長劍一劈。
發生的情況,有些讓凱撒意外,那羣凶神惡煞的狗居然顫抖着趴了下來,完全沒有要攻擊他們的意思。
怎麼回事?凱撒把目光移向了他懷裏的伊西多。還在爲見血殺人而無法平靜心情的少年,此刻額頭上有了些汗珠,臉色發白,怎麼看都是一副柔弱美麗,不具攻擊性的樣子。
不過已經對此人的“柔弱”有了切身體會的凱撒,並沒有因爲這副外表而放棄尋找答案。他用一種略微遲疑的口氣問伊西多。
“這些狗。”
伊西多掙脫了凱撒的懷抱,皺着眉頭看了身邊的那羣發抖的狗一眼,他自然是知道什麼原因了,他身體血脈所附帶的龍威起的作用。
“不用去理這些傢伙,我們靠近一點,他們裏面只有三把弓箭,那邊是死角,從那邊走,可以偷襲。”伊西多鐵青着臉色,說道。
他的偵察機器還在運作中,可以瞭解那棟小樓所發生的事情,這座小樓裏面的物資並不多,弓箭和合格的弓箭手更少,弓弩更是沒有一把。
雖然弓弩的操作簡單,威力巨大,但是也正是因爲這些原因,所以一直被嚴厲禁止使用,各個國家都十分重視,不僅工藝嚴格控制在皇室手中,而且嚴禁走私。
維達商會對這個伊西多的實力估計不足,派來的守備力量並不強大,弓弩也沒捨得派過來。
而且作爲地下商會,維達商會並不算十分古老,十分有勢力的商會,他們的實力也不算十分強大,派出來的這些武士已經能稱得上是他們的一股重要力量了。
“嗯。”突然被伊西多掙脫懷抱,凱撒眼神略微暗了一下,然後默不作聲,輕手輕腳的按照伊西多的指示繞道了小屋後面。
“就是這裏了,我用弓弩,你記得幫我掩護。”伊西多說着拿起弓弩,開始瞄準。
凱撒靠在他邊上,拿着劍。
因爲有着監視機器,又有着極爲敏銳的視覺,伊西多在確定了目標之後,眼神中閃過一絲莫民的情緒,板下了機關。
“隊長,獵狗都不叫了。”小樓裏面的警衛們遇到這種情況都是面容嚴肅。
獨眼黑衣男子望着窗外,那隻僅剩的眼睛裏面閃過一道厲色:“現在外面的草都是半枯萎的,你們把火把往外扔,我倒要看看,對方究竟在哪裏!”
獨眼男子行事果斷,隊員中有個人稍稍提出了些異議:“可是,隊長,要是燒着了咱們自己房子怎麼辦?”
“他們精心策劃,顯然是有備而來,估計早就知道這件屋子背後是什麼了,燒掉不燒掉有關係嗎?你又不是沒長腳,還會把你給燒死嗎?”獨眼男人瞪了說話的那名隊員一眼。
那隊員頓時縮了回去,然後細聲說道:“這棟房子要是燒了,那下面的那羣礦工要是窒息了怎麼辦?”
魔晶礦爲了保密,礦洞只有這一個,而且十分狹小,裏面一百多人的呼吸全靠着這一個小小的出口。
若是這裏着了火,大量的煙進了礦洞,死人是在所難免的。
獨眼男子聽了這句話冷笑:“裏面有你爹,有你媽,還是有你老婆,找不出那羣偷襲的傢伙,你今晚就得死!那羣礦工管他死活,死了,商會再調派一些過來就是了。”
說話的警衛不敢再說了,獨眼男子指揮着衆人開始把火把扔到外面的草地。
他們誰都不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被人知曉。
“那邊!開頭我看到獵狗是往那邊跑的!”獨眼男子大叫。
還沒等他喘口氣,一隻鋒利的箭頭穿過木質的牆壁,從背後射穿了他的心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