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開,醒醒……”
“上課了!”
迷迷糊糊中,葉開感到右上臂有些痛感,似乎有人正用尖銳物體扎他。
上課,上什麼課?
COSPLAY?
昨晚那個報價六千八的小嫩模,還沒有玩過癮?
葉開勉強睜開半隻眼睛,無神的瞳孔透過扁橢的視野有氣無力地掃了一眼自己的右邊,神情不由得一滯。
不見小嫩模,卻見一位穿着“衆生平等但又不完全平等”校服套裝的鵝蛋臉學霸頭漂亮女生,正一臉擔憂地看着自己。
她手中握着一支亮閃閃的金屬圓規,森寒的鋒芒上,隱約有血光閃現。
我勒個去,這不是沈佳宜嗎?
她怎麼突然變嫩了,還滿臉的膠原蛋白,就像個高中生一樣青澀!
葉開忍不住拍案而起,瞪大了眼睛,視線繞着周圍轉了一圈兒,愕然發現自己竟坐在教室裏,前後左右都是長滿了青春痘、手捧各種練習題冊懸樑刺股的呆萌同學。
我被“五三”包圍了!
“明辨篤思博學慎行”的紅色橫幅就掛在前方黑板之上,似乎每一個字都在時刻閃爍着金光,正能量溢出的令人睜不開眼。
教室後面的黑板上,赫然有一塊“距離高考還有145天”的倒計時牌子。
“重生了!”
葉開用手捂住臉,忽然就想到許多東西。
好消息:重生了。
壞消息:快高考了。
“重生?”
“葉開你課間打個盹就能重生?”
聽到葉開嘴裏嘟囔的聲音,沈佳宜把作案工具扔到一旁,抿着嘴笑了起來。
“是啊,難道你不信?”
“如果我沒有重生,又怎會知道十年之後你在紅浪漫當媽咪的事情?”
葉開齜着牙,用手揉了揉被扎痛的右臂,然後斜眼睨視着眼睛笑得像月牙兒一樣的沈佳宜,毫不客氣地反問道。
沒錯兒,他重生之前找的那個報價六千八的小嫩模,就是老同學沈佳宜給他介紹的,原價八千給打了八折,加了四百打車費,卻沒有額外收他中介費。
良心不過女同學,尤其是曖昧過的女同學,這話真沒說錯。
“那你倒是說說看,我怎麼就成了紅浪漫的媽咪?”
沈佳宜氣得鼻子皺了起來,她把作案工具重新拾了起來,咬牙切齒地對準葉開,好看的眼睛裏面有危險的光芒在綻放。
山河省的省會金陽城最負盛名的銷金窟紅浪漫,已經火了足足二十年,沒幾個人不知道它的大名。
“你啊……”
葉開正準備展開說兩句,卻見數學老師鄭小軍抱着一疊卷子推門而入,立刻閉口不語。
“上課!”
鄭小軍把卷子丟在講桌上,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萬古不化的寒冰一樣嚴肅。
“老師好!”
同學們稀稀拉拉地站了起來,敷衍地問了聲好,然後自由落體一般重重地砸在板凳上。
從窗外照射而來的兩道光柱中,被卷子激起的粉塵正向大家演示無規則運動,瞬間就把葉開的思緒帶回到這個時代。
沒有短劇,也沒有抖音,網文還沒有進入2.0時代,騰訊雖然在去年就開發了微信軟件,但推廣情況並沒有達到預期效果,QQ依然是即時通訊類軟件的主流。
蘋果的經典腎機4S上市不過一個多月。
在山河省內,甚至還沒有開通第一條高鐵……
“正所謂乾坤未定,你我皆是牛馬啊。”
想到這些,葉開的心潮激盪,此起彼伏。
“前排的,把卷子發一發。”
“我們先看幾個共性問題……”
鄭小軍把卷子丟給前排同學,左手將爲數不多的頭髮往後一捋,轉身在黑板上奮筆疾書。
“嘶??”
葉開右上臂一痛,扭頭怒視又紮了他一下的沈佳宜,做出‘你有毛病’的口型。
“嘩啦嘩啦??”
前排同學把卷子發了下來。
“老孃保底985,是立志要考民族大學的人!你給我說什麼當媽咪?不解釋清楚,別怪我手黑!!!”
沈佳宜瞄一眼背對學生繼續奮筆疾書的鄭小軍,刷刷刷地在卷子上寫了一行字,然後推給葉開。
“哦,怪不得後來你手底下的各民族美女資源那麼豐富,看來考取985名校,成爲民族大學的學姐,確實讓你在當媽咪這方面擁有巨大優勢。”
葉開同樣刷刷刷,毫不客氣地把卷子懟了回去。
“所以,後來我真考上民族大學了?”
沈佳宜並未如葉開想象的那樣生氣,而是沉思片刻之後繼續把卷子推了過來。
“這我不能保證!!!”
“也許我的重生影響了這條世界線的劇情呢?”
葉開眼神一凝,沒敢打包票。
高考這種事情瞬息萬變,誰敢給誰鐵口直斷?
“慫包!”
沈佳宜氣鼓鼓地在卷子上添了兩個字。
“那你考上211了嗎?”
她有些不死心,看了一眼仍在黑板上奮筆疾書的鄭小軍,又問了葉開一個問題。
“我都重生了,還要參加高考?那我特麼不白重生了?”
葉開的答案似乎也非常合理。
即便考上985、211,達成92共識,也不過是更高級一些的牛馬,如果不是爲了水劇情在大學校園裏面各種裝逼湊情節,大學牲打工人哪有重生者自主創業享受精彩人生更美好?
鄭小軍終於寫完了幾道題目的解答思路,然後開始做針對性的指導。
教室裏重新陷入死氣沉沉的狀態,似乎每個人都在努力和那些題目作鬥爭,但是輸贏只有自己知道。
“我重生後的第一桶金,應該從哪裏找補?”
葉開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數學題,腦子裏面的思緒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不知不覺,葉開的目光落在隔壁女同學的側臉上。
從他這個角度來看,沈佳宜的側臉在陽光下煥發出格外誘人的青春氣息,無論是秀美的耳垂還是簡單修飾過的眼角,或者清水芙蓉般的脣線,都令人難以移走視線。
可惜的是,如果他記憶沒有出錯,沈佳宜很快就要陷入重大危機之中,她的家庭也會在短時間內土崩瓦解,令人扼腕嘆息。
“看我幹嘛?”
沈佳宜用左手撐着自己的下巴,嘟着嘴巴悶頭做題,不用轉頭卻能感受到葉開的視線。
“你要倒黴了。”
葉開盯着沈佳宜的側臉,鐵口直斷道。
“不可能!”
“我上週才……”
沈佳宜下意識否認,然後就柳眉倒豎,扭頭向葉開瞪了過來。
……
“沈佳宜你是古希臘掌管圓規的神嗎?”
葉開確實沒有想到,中午去餐廳喫飯的路上也能被沈佳宜用圓規扎,這太離譜了。
他算看出來了,高中三年用到圓規的正經時間可能連一週都不到,剩下的時間都和蓄意傷害他人身體有關。
“誰讓你詛咒我來着?”
沈佳宜繞着樹直逼葉開,動作敏捷輕快。
“這可不是詛咒,而是來自重生者的善意提醒。”
葉開也非等閒之輩,直接來了個秦王繞柱走,利用大樹躲避沈佳宜的攻擊。
“我給你一個狡辯的機會。”
沈佳宜將圓規收了起來。
她纔不信葉開重生的鬼話,只是想要看看對方在搞什麼把戲。
重生流的網絡小說,她也看過幾本。
“這裏說話不方便……”
“晚上去你家。”
葉開看看來來往往的人流,搖了搖頭道。
“你要不怕被我爸打死,儘管來吧。”
沈佳宜哼了一聲,昂着頭走了。
“這丫頭,發育得真好。”
葉開看着搖曳多姿的沈佳宜的背影,心中暗歎道。
學校餐廳的飯菜依然難喫如故,但在葉開的嘴裏又多出一些懷舊的味道。
整個下午,葉開都在考慮自己的重生髮展之路。
想要通過高考來改變人生軌跡,實在太難。
如果是重生在八十年代初期,或許真有完成階級躍遷的可能,但現在不同,在階層固化已經完成的今天,即便高考成功進入名校,也不過是努力成爲更高級一些的牛馬。
想要改變人生,只有從其他方面想辦法。
作爲一個父親早亡、母親早已失聯,從小被奶奶照顧長大的高中生,葉開的背後沒有任何依仗,一切只能靠自己。
如今是2012年元月12日,距離春節還有10天,但對於高三的學生而言,今年這個寒假可以忽略不計。
按照學校的一貫操興,他們最多能放五天假。
雖然假期的時間非常短,可若是合理規劃,葉開仍然可以把它有效利用起來,拿到自己重生之後的第一桶金。
不過,這需要有人幫助才能做到。
既然要找人薅羊毛,當然是選一個自己比較熟悉的人爲好,所以葉開就把目標鎖定在沈佳宜的身上,確切來說是她父親沈明蓀。
他並沒有對沈佳宜信口胡說,此時的沈明蓀正處在一個非常關鍵的人生路口,一步行差踏錯,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不但自身會陷入牢獄之災,還會改變一家人的命運。
只是葉開一時之間還有些糾結,他在考慮如何將這件事情處理得更加完美一些,不僅要解決對方的困局,還要爲自己帶來一定的回報。
但想來想去,搞那些彎彎繞真是令人心煩,還不如打直球痛快。
於是,下了晚自習的時候,葉開將寫滿字的便利貼撕下,對摺之後遞給正在收拾書包的沈佳宜。
“你給我寫情書?”
看到便利貼上面的粉色心形底紋,沈佳宜有些意外。
兩人之間雖然有點兒眉來眼去的小曖昧,但距離情投意合就差了十萬八千裏。
葉開幾乎算是個孤兒,但沈佳宜卻擁有溫馨幸福的家庭,副處級的父親沈明蓀正處於上升期,身爲杏花市城市商業銀行信貸處主任的母親姜欣也非等閒之輩,他們根本就不在一個階層上。
如果一切都正常發展下去,葉開和沈佳宜高中畢業之後唯一可以產生交集的機會,大概率是在某年之後的同學會上唏噓相逢。
“你可真夠自戀的。”
“只是三道可以幫你們家解決問題的錦囊而已,記得按照我標註的時間順序打開,千萬不要搞錯了。”
葉開翻了個白眼兒,然後鄭重其事地向沈佳宜叮囑道。
“真的假的?”
沈佳宜拿着三張對摺起來的便利貼,將信將疑。
“忘記告訴你了,重生者幫忙可不是免費的。”
“祝你好運。”
葉開露齒一笑,拍拍沈佳宜的手臂,將書包甩到背後,瀟灑而去。
“嘁!”
“神神叨叨的,到底在搞什麼鬼?”
沈佳宜看着葉開離去的背影,半晌才收回視線,手心裏面緊握着那三張便利貼,心中就像是被貓抓了一樣好奇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