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就是週末。
唐辰睿一向習慣早起,起牀之後會在客廳放輕音樂,然後走進廚房不緊不慢地做早餐。這種生活習慣使得唐辰睿乍看之下就像剛入隊的紅領巾似的,給人的印象真是有夠善良無邪,白天晚上完全兩種人格。
而另一邊,平時的話,向晚也習慣早起,起牀之後會出去跑步一小時,往往每次汗流浹背地跑完回來時,唐辰睿的早餐才做了一半。
不得不說的是,唐辰睿手中做出來的任何成品每天都是毫釐不差,這就是唐辰睿,任何事,一旦他決定上手,必定做到極致。基於此,要想喫到唐辰睿做的一頓早餐,也是一件相當考驗耐心的事。程亮近來總是感嘆席向晚的耐心是越來越好了,殊不知席向晚心裏有苦說不出,和唐辰睿這樣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沒點耐心的話絕對是會被他搞瘋掉的。
然而從某種程度上說,這兩人一靜一動,倒也配合默契。
向晚昨晚累到了,所以今晨睡得沉了點,唐辰睿沒有叫醒他,當向晚睡到自然醒出來時,發現唐辰睿已經一身清爽地從廚房走了出來,右手端了一杯牛奶,左手拿了行動電話正在應聲:“聽着,站在唐盛的立場,按我說的去做……”
說話間,他不經意地一抬眼,就看見她穿着睡衣撓着頭站在門口的樣子,唐辰睿舌尖一轉,對着電話那頭說了聲‘暫停十分鐘’,然後按了終止通話鍵,隨手把電話扔在沙發上,放下牛奶就走了過來。
他伸手拂過她額前散落的頭髮,聲音很溫柔,“這麼早?”
“恩,習慣了,躺着也睡不着,就起來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和他之間做過的那些事,她在大白天再看見他時就底氣不足。唐辰睿的心理素質一向好,成年人情到深處歡*愛一場實在太正常,在他看來兩個人睡在一張牀上什麼都不做那才叫詭異。
可向晚沒那麼瀟灑啊。
“你今天好像很忙哦?”純粹沒話找話~~~
“臨時有點事而已。”
“哦,那你快去忙吧。”去吧,你去忙了我好安心打遊戲~~~
“你不是在想要和你那兩位同事一起沒日沒夜地打遊戲吧?”
“……!”震驚!
趕緊否認:“呵呵,怎麼會~~我有節制的~~”
“我今天大概沒時間陪你。”
“好啊~~”
“一個人在家的話中午不準再去喫全家桶,沒營養。”
“是滴是滴~~我和兔子一起喫蘿蔔~~”
“有事打電話給我。”
“好滴好滴~~”
“那麼,我走了。”
——他媽的,終於聽到‘走’這個字了!
趕緊應聲:“恩,走吧。”想了想,好像不夠誠意,雖然她也的確沒啥誠意,但面子工程還是很有必要建設好滴,於是再加上一句:“走好啊~~~”
不加這三個字還好,一加上去反而更讓人覺得沒誠意……
“……”
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卻怎麼都覺得意猶未盡,唐辰睿看住她。
“……你沒話想對我說?”
向晚撓撓頭,又撓了撓頭,“有啊。”
唐辰睿挑一挑眉,“說。”不可否認心裏一下子有點欣喜~~
“你怎麼還不去忙?晚上不需要急着回來~~~”
“……”
聽到她這樣的回答,唐辰睿垂手插在褲袋裏,一下子眸色深沉下來,居高臨下意味深長地看着她。
很明顯,他的這位未婚妻小姐完全沒有身爲未婚妻的自覺性,對和他之間的關係也完全沒有投入到一個該有的境界,大概連他對她投入的三分之一也沒有。可想而知,要從她嘴裏聽到諸如‘你不要去工作,我要你陪我……’這種撒嬌的話大概短期之內也只能是他的妄想吧~~~
唐辰睿不陰不陽地看着她,心裏有點想發狠:欠揍,爲什麼我不再禽獸一點……
這邊的席向晚真是完全沒有危機意識,想想該說的都說了,說真的她還真是半點留戀都沒有,反正每天都能見嘛,他又不會長着翅膀飛走,要是真飛走了那纔好咧。
向晚揉着眼睛轉身:“那麼,我去刷牙洗臉……”
唐辰睿一把抓住她的右手。
向晚眼前一黑,這人該不會狗血地要來一個早安吻什麼的吧?
“我還沒刷牙。”這人不是潔癖重麼?
他長手一拉,就把她扯進懷裏,“你是例外。”
話音未落,就低頭攫住了她的脣。
想當年,每當唐辰睿看見唐易時不時就找準機會拖住紀以寧火熱纏綿時,唐辰睿總是靠在一邊唏噓不已:這傢伙最近大步流星奔進了小康社會這一點他大概是知道的,但要不要這麼飢渴啊,丟不丟人……
時間一轉到現在,唐辰睿迅速糾正自己以前的錯誤觀念,毫無原則性地堅決往唐易那個陣線上倒戈。不丟人,絕不丟人!開玩笑,想他青春正好,血氣旺盛,很有需求。
他掐住她的腰,把她的身體抵在一方牆間角落裏,昨晚深交的氣息彷彿還殘留在她身上,勾人心魂。捏起她的下巴,舌尖忍不住探進去,咬住她不斷往後縮的小舌尖,含住輕觸,兩個人的氣息纏繞在一起,一時間分不清誰是誰。
一番深入淺出纏綿之後,唐辰睿放開她,摸了摸她頭頂一小撮總是向上翹起的頭髮,這束呆毛輕易就揭示了此呆毛主人天然呆的本質。唐辰睿心情大好,把一張卡片塞進她的睡衣口袋。
“小禮物。”
他拍了拍她的頭,“去吧。早餐在桌上,等下記得去喫。”
說完,他轉身慢悠悠地走了,隨手拿起剛纔扔在沙發上的行動電話,按下通話鍵,繼續剛纔的電話,向晚只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細微的一聲‘總監?’詢問,然後就看見唐辰睿拿着電話,右手順手拿了桌上的車鑰匙就走了出去,邊走邊應聲:“三十分鐘之內我會進會議室,把資料傳給我,你繼續說。”
……
唐辰睿走後,向晚站在原地呆了好久,半天纔回神,慢吞吞地走進衛生間,對着鏡子撓了撓頭,有點臉紅,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如果說他剛纔的深吻讓她腿軟,那麼他最後那個動作就是讓她心軟。
方纔最後被他拍了拍頭了呢,當她是兔子麼?這還真是……
唐辰睿年長她四歲,都說五年一個輪迴,她和他應該還算處於同一個輪迴中的人纔對,然而他和她之間,成人少女,卻已經界線分明。
算起來,他當真算得上是一個好情人。不疾不徐,不急不緩,一點一點手把手教她如何融入他的生活。都說一個好情人會讓女人覺得他不僅僅是一個男朋友,還會像她的父輩、她的兄長、她的老師,給她溫愛和憐惜,帶女人看見一個以往她看不見的世界。
席向晚以前看到電影裏的這種臺詞時,只覺得酸不拉機。要不要這麼瞎扯啊,又像父親又像兄長還像老師的,這是人格分裂還是怎麼滴?
然而現在,她信了。唐辰睿於她,絕不僅僅是一個情人那麼簡單,他讓她越來越覺得和他之間的這一場相遇似乎真是件不算太壞的事。
向晚定了定神,開始刷牙洗臉。水流嘩嘩地流過掌心,她的心思也好似清水般嘩啦啦地流淌了一地。
——喜歡他嗎?算是吧;愛他嗎?這個好像還太扯……
刷牙洗臉喫早飯,喫完後向晚收拾乾淨了餐桌,站在廚房裏洗洗刷刷。初秋上午的陽光暖洋洋的,曬得人也頓時覺得暖意四生,尤其是像席向晚這種胸無大志的小人物,更是一顆心思悠悠地飛走了:啊……秋天是適合打遊戲的季節呀~~~
擦了擦手走出來,本想去喂兔子喫飯,卻發現小兔子剛纔已經被唐辰睿餵飽了,正打着飽嗝舒舒服服地攤在客廳地毯上曬太陽。向晚走過去蹲在它面前,討好地在它的毛上摸來摸去。
想她剛搬來唐辰睿的公寓時,這隻兔子迅速和她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具體過程如下。
時間:入住唐辰睿公寓的第一晚。
地點:唐辰睿主臥室。
經過:
小兔(><):嗷嗷嗷!新來的!辰辰的牀不夠大!
向晚(詢問):“那怎麼辦?”
小兔(打滾):嗷嗷嗷!我不要睡地板!
向晚(欣喜,自告奮勇):“那我去睡地板!”
唐辰睿(斬釘截鐵):“不準。”
向晚(迅速反應):“那你去睡地板。”
唐辰睿:“……”
咳了一聲,指了指兔子,唐辰睿(慢條斯理):“你去睡地板。”
嗷——!
小兔蹲在牀上一動不動地盯着他,眼神悲憤而委屈,絕對是被損害和被侮辱的,一旦唐辰睿抬眼和它對視,它就哧溜一下轉過身去,用雪雪白的小屁股對着她,以沉默進行無聲的抗議。
向晚(迅速加入小兔陣線):“我和它一起睡地板!”
唐辰睿:“……”
這真是,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
唐辰睿不再跟她廢話,攔腰抱起她就往牀上放,又盯着兔子對視了會兒。在唐辰睿不動聲色的氣場壓迫下,小兔嗷嗚一聲,敗下陣來。唐辰睿的脾氣說壞不壞,但說好也絕不好,軟硬對他都沒用,平時唐辰睿對它一向縱容,不大管它,直到某次它在他很累睡覺的時候吵着他要跟他玩,結果唐辰睿一個怒意狠起來,二話不說把它關進籠子裏吊在陽臺欄杆外晃了一夜。
要說,唐易以前也經常用這招欺負紀以寧,但好歹我們的易同學只是稍微把以寧拎去陽臺晃兩下就放下來了,可是唐辰睿不是,把兔子放籠子裏往陽臺欄杆外一吊就是一整夜,他半點心理障礙都沒有,自管自去睡覺。
五十七層的酒店公寓啊,在夜風裏晃晃悠悠過一夜是個什麼滋味~~風一吹,籠子就吱嘎吱嘎作響,就像一首革命老歌裏唱得那樣:‘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隨時提醒可憐的小兔子,一旦掉下去就是必死無疑……
臥室誠可貴,大牀價更高,若爲生命故,二者皆可拋!
思此及,小兔傷心地慢慢爬走……
“過來吧。”
唐辰睿鬆了表情,伸手一把抱起它,把它放在他和向晚的中間,摸了摸它的毛,發了話:“三個一起睡。”
嗷——!
“嗷——!”
向晚和小兔同時發出一聲嗷嗷叫聲,同時感動得看着他:這人,還不算太壞啊~~~
殊不知唐辰睿此時的心理活動是這樣的:好歹是紀以寧送的兔子,唐易這人一向不講道理,只準他宰了它而不準其他人跟它過不去,跟紀以寧送的兔子過不去就是跟紀以寧過不去,跟紀以寧過不去就是跟唐易過不去,跟唐易過不去就是……你活得不耐煩了麼?
唐辰睿嘆氣。
——唐易是他的大投資人嘛,必要的感情投資也是必不可少滴。
基於此,小席和小兔迅速建立了革命統一戰線,很有點革命感情。
向晚摸了它一會兒,見它一開始還哼哼唧唧的嗷嗚嗷嗚發出聲響,漸漸地就舒舒服服地睡着了,向晚抱了筆記本電腦席地而坐,雙擊桌面圖標,打開了遊戲界面。
剛上線,程亮的私聊就過來了。
白日衣衫盡:【把血加滿!抄傢伙!跟我去砍人!】
席向晚一下子握手擋住脣,笑了起來。
熟悉程亮的人都知道,這人的爲人原則就是兩個字:放鬆,放鬆。程檢察官有着一個司法人員該有的全部理智和冷靜,從此人庭上的表現就可以可見一斑,脣槍舌劍的刀光劍影中程同學從來都是穩中求勝,在遊戲裏他也一向自詡他的號是俠義之號,即使參加打架鬥毆的暴行也大多殺的是黑名,因此本服中‘白日衣衫盡’走到哪裏,哪裏就會有英雄救美這種狗血事發生~~~
向晚好整以暇地回了話:【白日,真不像你啊~~~】
一旁的簡捷慢悠悠地跳了出來,解釋:【他被幾個大號□□了……】
垃圾大號天天有,今天特別多。
程亮同志一大早起來好好地掛機去進行挖草藥勞動,一鋤頭下去挖一顆芨芨草,再一鋤頭下去又挖一顆芨芨草,秋高氣爽的秋天就適合採草藥勞動啊~~~程亮心情很好,隨它掛了機,拿着法學書坐在一旁開始看書。
卻沒料到,來了一幫大號,其中有勇士有道士還有醫生,這幫大號跟程亮有被搶美人之仇,一星期前被程亮從這幫大號手下救下的美人長得柔柔嫩嫩,名字叫‘粉色小草莓’,叫起來細聲細氣一句‘盡哥哥~~~’,頗有點黃蓉叫郭靖的異曲同工之妙,讓‘白日衣衫盡’的一顆憐香惜玉的英雄心撲騰了好幾天。而今天,這幫大號就回來報仇了。
這羣大號顯然很有作奸犯科的潛質,沒有開着大號去殺,而是把各自的小號開了上來去殺,這是爲神馬呢?很簡單嘛,殺人的話,是一刀致命爽呢,還是一刀一刀慢慢輪到死爽呢?自然是後者。於是小號們揮舞着柴刀木棍,你上去砍一刀呀,我上去射一箭,把個掛機的白日衣衫盡慘無人道地輪了一刀一刀又一刀。
要說,像這種以古代武俠爲背景的網遊,通常女號受攻擊後叫起來頗淫*蕩,男號叫起來頗悲壯,但這款網遊設計者大概是男權主義的提倡者,充分發揚了男女平等的原則,讓男號受攻擊後叫起來也和女號一樣淫*蕩。於是只見白日衣衫盡受到無數次攻擊,‘恩呀恩呀~~’地慘叫了無數次,最後終於被成功爆掉了。
垃圾號們狂喜,趁着勝利之姿還跑去複製黏貼了一段罵人話發給程亮:“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操乃之!母之!誠彼娘之悅!……”
這罵人話前兩句說什麼不重要,關鍵是程亮看懂了後兩句,翻譯成現代文就是:操*你一頓,媽的,真他媽爽!
程亮看完法學書走過來一看這話,頓覺胸中一口鮮血滾在喉間似要噴出。
媽媽的!你個什麼東西!幾個50級的小號也敢來爆我130的大號?!
簡捷把程亮發給她的那段罵娘話發給席向晚,席向晚定睛一看,頓時唏噓不已:,真是集合了勞動人民滴智慧啊~~這麼小就會用文言文罵人,中國教育的悲哀啊~~
‘白日衣衫盡’沖天怒火:【變態!一定是對現實不滿跑來遊戲發泄的變態!】
‘蜜汁入海流’一向喜歡做火上加油這種事:【對對!一定要羣p去!!】
席向晚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心思忽悠悠地歪了方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萬里長炮永不倒’:【我也對現實不滿啊,爲什麼我沒有變態……?】
‘白日衣衫盡’:【……】
‘蜜汁入海流’:【……】
‘白日衣衫盡’:【不準歪樓= =】
‘萬里長炮永不倒’:【好滴好滴……一時忘記了……】
談畢,這悶騷三人組迅速加血抄傢伙,滿世界找那大仇家羣p去了。
於是,本服中驚現好一場混戰。
有沒有見過遊戲裏的羣毆?絕不會像席向晚喜歡的那樣,江湖兒女各門各派,兩邊人馬一相逢,互相抱拳:“今日你我二人華山論劍,英雄請了!刀劍無眼,得罪之處,還望英雄海涵!”然後就各自爲江湖、爲仁義、爲美人,利劍出鞘~~
遊戲裏的羣毆遠遠沒有這種武俠氣質,倒有點像我國春節民間放煙火的場景,漫天的幫派技能劈劈啪啪炸起來,璀璨而喜慶,轟隆隆一個‘雷霆萬鈞’,嘩啦啦一個‘奪命閃電’,再來一個華麗麗‘飄香飛舞’,屏幕上頓時照亮一片東方紅~~~
雙方都拿出了大號,實力相當,於是這場混戰打得有點累。
席向晚正琢磨着怎麼能贏,左手無意識往兜裏一揣,就摸到了唐辰睿剛剛給她的那張卡片。拿起來一看,上面有個帳戶和登錄名,下面清晰地寫着一行字。唐辰睿的字跡,俊秀有力:小禮物,玩得愉快。
這是這款遊戲的賬號吧……
向晚撓撓頭,混戰中決定中途摸魚一會兒,重新再開了一個遊戲號,把唐辰睿卡片上的賬號密碼輸進去,頓時,一個金光閃閃的大號躍上屏幕,展現在她面前。
姓名:清辰向晚歸
職業:勇士
等級:130
這等大號不算稀奇,席向晚自己就是130的大號,稀奇的是這個號的裝備,渾身上下金光閃閃的裝備。
向晚瞪大了眼睛:金、金洞裝備啊!
這套勇士大號專用裝備,算起市場價格的話怎麼也要個一兩萬吧……
傳說中的人民幣玩家啊……
實在是她這等屁民望塵莫及的高度~~
開着此等金光大號上場,加入隊伍後振臂一揮大刀,果然一秒絕殺,妖魔鬼怪統統秒殺。本來,以國人痛打落水狗的特性,勝利的悶騷三人組一方應該再惡狠狠地追上去踩兩腳纔對,可是現在有比這個更吸引他們的事在眼前,於是程亮簡捷都停了下來。
‘白日衣衫盡’&‘蜜汁入海流’:【向晚,這號是你練的?】
‘萬里長炮永不倒’:【唐辰睿給的……】
‘白日衣衫盡’&‘蜜汁入海流’:【…………】
打開這大號的資料一看,三個人更無語了。
‘白日衣衫盡’:【這號一星期之內練到130,這個速度真驚人啊……】
‘蜜汁入海流’:【是驚悚……】
‘萬里長炮永不倒’:【……】
一時間,悶騷三人組不禁同時唏噓不已。
想到昔日,他們初入網遊,爲了練級喫了大小多少苦頭,如何熬更守夜地跑地圖做任務,如何日夜顛倒地揮舞着鋤頭挖礦釣魚採芨芨草,如何被其他垃圾大號輪得死了一次一次又一次,如何在幫戰羣p中與仇家拼死頑抗打得頭破血流進監獄,如何爲了系統贈送的那一咪*咪獎勵而揮舞着柴刀奮力打boss,又是如何滴在一窮二白的境況下痛苦滴砸鍋賣鐵搞裝備……
細數下來,分明就是一部揮灑着青春的汗水與淚水的血淚史啊~~
一番憶苦下來,再看到屏幕上這個用一星期時間就金光閃閃的勇士號,三個人就忍不住嘴角一抽,嫉妒心燃燃生起,陡然上升到一個階級鬥爭高度,心裏真是有破口大罵的衝動:他喵喵的,貧富差距怎麼就這麼滴大啊!
懦懦的,向晚趕緊把這個號退下來,決定還是放好別用的好。雖說值錢的只是件遊戲裝備,但放到遊戲市場上一倒賣,那就是真金白銀啊,以她和唐辰睿的關係,好像怎麼樣也還沒到可以揩油他錢的地步吧……
正當向晚準備退出來時,其他兩個人忽然眼前一亮,不愧都是當檢察官的,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白日衣衫盡’:【這號的名字挺有意思的啊……】
‘蜜汁入海流’:【向晚,唐辰睿在對你調情啊……】
‘萬里長炮永不倒’:【……】
‘白日衣衫盡’:【向晚,你平時怎麼叫他的啊?就叫辰?】
‘萬里長炮永不倒’:【不是。】
‘蜜汁入海流’:【辰辰?】
‘萬里長炮永不倒’:【那是兔子叫的。】
‘白日衣衫盡’:【……】
‘蜜汁入海流’:【……】
瞥到辰向晚歸四個字,席向晚頓時一個窘,飛速地下線。
‘萬里長炮永不倒’:【走了,我看書去。】
‘白日衣衫盡’:【她害羞了。】
‘蜜汁入海流’:【of course~~~】
‘白日衣衫盡’:【啊……秋天是戀愛的季節啊~~】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下線時看到程亮打給她的最後那句話,向晚沒來由地一陣心動。
在客廳沒頭沒腦地晃了兩圈,看到了放在桌上的行動電話,向晚想了想,忍不住按下了一個快捷鍵號碼。
接通,唐辰睿的聲音在電話那頭清晰地傳來:“什麼事?”
聽到他的聲音,頓時什麼想說的都忘記了,向晚搖搖頭,“沒……”
唐辰睿在那邊的聲音很公事化,向晚在電話這頭都彷彿能感覺到那邊正在瀰漫的低氣壓。
他很快答覆:“我現在很忙,一小時後打給你。”
話音未落,就斷了電話。
掛了電話,向晚心裏頓時有點空空的。
剛纔的唐辰睿和昨天晚上的唐辰睿以及今天早晨的唐辰睿完全不一樣,精明冷靜,理智冷辣,兩個字形容:精英。
向晚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
哎,明明只想對他說一聲謝謝的,卻到臨時什麼也說不出來。說起來,她平時不是這樣的,每次上庭的時候她也很冷靜很理智很成熟的~~
向晚盯着手邊的行動電話,心裏暗暗鬱悶:他怎麼就不打過來呢!
如果唐辰睿再打電話過來,她一定可以表現得很穩重很精英的,聲音裏閃爍着智慧的光芒,迸發出女性成熟的火花~~
磨嘰磨嘰地洗了把臉,一身清爽之後,我們的小席同學面對着鏡子,看着自己溼淋淋的臉,忍不住語重心長:“席向晚,你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是該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