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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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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不予隨同黃紫箬等人來到一個房間, 裏面正有幾個丫頭在整理東西, 見幾人進來紛紛行禮。

“女兒,來,陪娘坐這裏。”黃紫箬拉着江不予走到臥榻邊, 視線都沒離開過她。

旁邊一丫頭上前說:“夫人,待會還要爲老爺祝壽, 可否讓奴婢先爲您重新梳妝一下?”

黃紫箬擺擺手,不悅道:“本夫人想和女兒聊聊家常, 你們先在一邊候着。”

幾個丫鬟面面相覷, 露出爲難的神色。

江不予問:“壽宴大概何時開始?”

先前那個丫頭回答:“約莫還有半個多時辰。”

江不予想了想,轉頭對黃紫箬說:“夫人……”

“叫‘娘’。”黃紫箬不滿道,“憐兒怎地也跟娘鬧彆扭了, 還叫‘夫人’。”

猶豫了一會, 江不予笑道:“好,娘, 我們先梳妝, 然後再好好聊天行嗎?”

黃紫箬忙搖頭:“不行,娘一放手,憐兒就會不見了。”

江不予望着被拽得緊緊的手腕,心中有些酸意,道:“不會不見的, 我就站在您身邊。”

黃紫箬皺眉考慮了很久,最後還是搖頭:“娘不放心,不放心。”

江不予正要再勸, 外面忽然傳來一名女子的喊聲:“娘,您沒事吧?”

進來的赫然是一身華麗的陳秋璃。

“你是誰?爲何叫我‘娘’?”黃紫箬戒備地看着她。

陳秋璃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面上卻笑着說:“娘,我是您的女兒秋璃啊。”

“胡說!”黃紫箬拉了拉江不予,冷冷道,“這纔是我的女兒,你別想騙我!”

陳秋璃狠狠地瞪了江不予一眼,繼續說:“娘,您看清楚,這位是蘇校尉的妻子江氏,絕對不會是您的女兒。”

“本夫人不認識什麼蘇校尉,也不認識什麼江氏!你不要在這裏胡編亂造了。來人,把這名女子帶出去,本夫人不想見到。”

“娘!”陳秋璃愕然,“您真是糊塗了,寧願認一個外人當女兒也不肯認我!”

“還愣着幹什麼?”黃紫箬不耐煩地對着丫鬟說,“趕緊把這個人帶走,都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丫鬟們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上前怯怯地說道,“秋璃小姐,能請您先出去嗎?”

陳秋璃頓時怒火中燒,彷彿被人扇了一個耳光般面色無光,她看看江不予又看看黃紫箬,禮都沒行便甩袖走了。

多少次了?她委屈自己不斷討好這個女人,可是每次都被拒之不理,也不知道她是真瘋還是假瘋,趕人倒是趕得挺利索!

那個江氏是什麼東西,也想做陳家的女兒?做夢!就讓她先陪着那個瘋女人鬧騰吧,本姑娘倒要看她能撈到什麼好處!

見煩人的人走了,黃紫箬重新露出笑容,溫柔地對江不予說:“憐兒,這下清淨了,娘不會讓那些莫名其妙的人騷擾你的。”

“女兒多謝娘了。”江不予看了看旁邊有些焦急的丫頭,說,“不過娘,您看您頭髮都亂了,女兒看着實在心疼,讓丫頭先幫您梳理一下好嗎?”

黃紫箬摸了摸髮髻,喃喃道:“娘這樣子是不是很難看?”

“娘在女兒心中永遠是最美的,可是您都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江不予說着,把黃紫箬拉到梳妝鏡前坐好,“您看,您這會哪像一個高貴的官夫人?女兒都不敢認你了。”

黃紫箬一聽這話急了:“女兒不要不認娘,娘會很難受很難受的。”

“女兒知道,娘別擔心。”江不予緩緩抽出自己的手,小心地幫她取下頭上的飾物,將已經亂了的髮髻順了下來。

手剛觸及長髮,腦中便浮現出一個熟悉的畫面,一婦人正爲女兒梳頭的情景……

江不予心生感觸,忍不住伸手拿過丫頭手中的梳子,輕柔地幫黃紫箬梳起頭來。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三梳梳到頭,多福又多壽……”

江不予專注於手中的動作,都沒注意房間異常的寧靜,只有她柔和的聲音在流轉。

“好了。”江不予給她插上最後一支簪子,滿意地笑道,“看,娘喜歡女兒給你梳的這個髮髻嗎?”

問完等了半天也不見黃紫箬說話,江不予移到她旁邊,奇怪道:“左丞夫人……娘?”剛要出口的話突然頓住,江不予看到此時的黃紫箬已是內流滿面。

“怎麼……怎麼哭了?”江不予忙拿出手絹幫她擦拭。

“憐兒,我的憐兒。”黃紫箬伸手抱住江不予,不住地喚着,“憐兒,憐兒……”

這一下弄得江不予有些手忙腳亂,猶豫了一會,也伸手環住她,道:“別哭啊,您一哭我心裏就很難受。今天是喜慶的日子,大家都應該開開心心的。”

“是是,女兒說的對。”黃紫箬接過江不予手中的手帕,笑道,“娘不哭了。”

江不予這才鬆了口氣。

丫鬟這時打了盆水來,給黃紫箬潔面。

整理好的黃紫箬一下子精神了不少,她對江不予說:“女兒,待會要給你爺爺祝壽,你隨娘一起去。”

江不予一愣,遲疑道:“這不太好吧!”

“怎麼不好?”黃紫箬道,“你可是陳家的嫡女,完全有資格入廳見禮。”

問題是她的身份還沒公證呢!江不予心裏苦笑,這要是真的以嫡女的身份去賀壽,那還不得亂了套了。

正在江不予不知道怎麼回絕時,一名男子跨步而入,赫然正是陳夕灝。

“灝兒,你來得正好,待會帶着你妹妹和娘一起去祝壽。”黃紫箬見他走過來,臉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陳夕灝看了看江不予,對黃紫箬說:“母親,妹妹膽子小您又不是不知道,待會當着那麼多大人的面,她恐怕會害怕的。”

“是嗎?”黃紫箬看着江不予,猶豫着,“可是娘不想離開憐兒。”

江不予忙說:“我就在外面等着,娘一出來就能看見我了。”

黃紫箬搖頭:“不行,你騙娘,待會娘一走你就不見了。”

“不會的。”江不予耐心地勸導着,可惜黃紫箬完全聽不進去,她潛意識中可能對女兒的失蹤有了巨大的心理陰影,所以一刻也不敢稍離。

“不如這樣吧。”陳夕灝提議道,“妹妹就一起進前廳,站在娘能看到的地方就好了。”

江不予考慮了一下,點頭同意。

黃紫箬聽到女兒會一直在她的視線之內也就不再糾纏。

宴席即將開始,陳夕灝扶着黃紫箬一同前往前廳,而後者則緊緊地拉着江不予的手,時不時看看她。

此時在前廳,受邀而來的客人都已按規矩入座。廳內佈置得格外喜慶熱鬧,桌面鋪着紅色的檯布,周圍張燈結綵,正牆上貼着一個大大的壽字圖案,柱子上掛着祝福的壽聯。

江不予等人走到前廳的隔間時,作爲壽星的陳公坐在正前的雕花椅上接受衆人的祝賀。

江不予朝外面看了看,不意外地在靠門邊的席位上找到了蘇誠,但他並沒有注意到江不予,只是靜靜地看着儀式的進行。

這時,陳公的兒孫開始一一上前拜賀。

首先上前的是陳公的大兒子陳懷敬夫婦。

“祝父親日月昌明、松鶴長春。”

僕人送上賀禮,是九個晶瑩剔透的葫蘆,每個葫蘆上都畫着一個仙人,造型古樸,十分別致,看得衆人讚歎不已。

陳公十分滿意,連聲叫好。

接着陳懷素夫婦上前見禮:“祝父親吉祥如意、富貴安康。”

他們送上的一座寓意吉祥的彩繡大屏風,做工精細,構思巧妙,讓人一看就覺得富麗精美。

衆人都說陳公兩位公子的賀禮都獨具心思,實在是孝心可嘉。

江不予特別留意了一下陳懷素,不出意外的話,這人便是“她”的生父。此人五十歲左右,頭髮梳理得十分整潔,嘴邊留着灰色長鬚,眉毛微豎,目光炯然,儘管面帶微笑,也讓人覺得他似乎是個冷肅的人。剛纔他過來帶他夫人時,甚至看都沒看她一眼。

忍不住顫了一下,心底冒出一種莫名的畏懼感,也不知是這身體本身的記憶使然,還是她自己偶生感觸。

看着自己的兒子們,陳公笑逐顏開,更意外的是在這一過程中,二媳婦居然順利地完成了儀式而沒有突發瘋症,同時陳公也注意到她的目光時不時看向旁邊的隔間。

陳公隨意往那邊看了一眼,赫然見一女子立在柱邊,靜靜地看着廳中的衆人。令他疑惑的是,這女子看起來是十分眼熟,但他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這時輪到孫兒上前見禮了。

陳公目前一共有三個嫡孫,八年前失蹤的是陳家唯一的嫡孫女。至於妾侍的兒女是沒資格入堂賀壽的。

想到這裏,陳公又忍不住朝隔間看了一眼,心中有些恍然,原來之所以覺得那女子眼熟是因爲她長得像自己失蹤的嫡孫女。

接受完子孫的祝賀之後,陳公起身給客人們敬了一杯壽酒,說了幾句致謝詞後便在衆人目送下進了內廳。

壽星一般不會在前廳入席,特別是身爲朝廷重臣的陳公,他必須在內廳另設一席,用來招待兩位皇子和十幾位老臣。

其長子陳懷敬會留在前廳待客,而長媳則要前往中庭招待一衆女眷。

陳公帶着次子陳懷素及三個嫡孫進入內廳款待貴客。

黃紫箬隨同陳懷素見完禮之後便直接去拉江不予,她小聲說:“女兒,待會我們去內廳,裏面有一間專供女眷用餐的隔廳,你別害怕,坐在娘身邊就好了。”

江不予一愣:坐她身邊?以什麼什麼身份?

“別,我還是去中庭吧!”

“不行。”黃紫箬道,“你是我女兒,在宴會上怎麼能連面都不露一下?”

“不是啊,我……”江不予有些不知道怎麼解釋了。

這時陳夕灝走過來道:“娘,爹在喚你了。”

“好,就來。”黃紫箬拉着江不予就走。

江不予立刻把求救的目光移向陳夕灝,她小聲說:“夫人要我進內廳,還讓我坐她旁邊。”

陳夕灝忙上前攔住黃紫箬道:“娘,女眷都在中庭啊。”

“那又怎麼樣?”黃紫箬不滿道,“我要女兒陪我也不行?”

若江不予真的是名正言順的嫡女自然沒問題,但問題是現在身份還沒明朗呢!

陳夕灝有些無奈地看着自己的母親,他考慮了一會說道:“那不如,娘也和妹妹一起去中庭吧!”

“可是,憐兒還沒給他爺爺獻禮呢。”

“她的那份,兒子會代勞的。”

“爲什麼要你代勞?”黃紫箬道,“女兒得親自給爺爺獻禮才符合規矩。”

“可是剛纔孫兒都已經給爺爺獻過禮了,到內廳實在不適合再獻禮。”

黃紫箬眼神一冷:“那憐兒都不用親自給自己的爺爺賀壽了?”

江不予安撫道:“娘,別生氣,等客人走了,我再去拜賀爺爺好嗎?”

“這算什麼?”黃紫箬聲音高了一度,“客人走了再拜賀,這是庶子庶女纔會做的!你是我女兒,怎能和他們一樣?”

黃紫箬顯得有些激動起來,幸好周圍很熱鬧,沒什麼人注意隔間的情況。

陳夕灝和江不予對視一眼,他們擔心再糾纏下去黃紫箬會失控,到時擾亂宴會就糟了。可是勸不動也不能強行帶她離開,難道真的跟她去內廳用餐?

“這樣吧,你先陪娘進去,若有機會就帶着娘去中庭或者回房。”陳夕灝小聲說,“若娘堅持要你入席,你就……你就入席。”

“不是吧!”江不予驚愕,“內廳坐的都是什麼人你比我更清楚,我這一坐可是會坐出大問題的!”

陳夕灝淡淡道:“沒關係,再大的問題爲兄也能擔待。”

江不予一愣神間就被黃紫箬拉走了。

陳夕灝緩步跟在他們身後,暗道:也許妹妹很快就要回家了。如果說以前還只是懷疑,那麼從她脫口而出的“棗紅”以及今天爲母親梳頭的情景來看,他基本可以確認江不予就是自己失蹤了8年的妹妹陳夕憐。再加上這些日子他對江不予的身份做過一些調查,她嫁給蘇誠的時間正好是8年前,她的戶籍也是那個時候重新辦的,時間上如此吻合,他不認爲這只是巧合。

雖然還不知道這些年她發生了何事,以至於沒有主動和他們相認,甚至還改名換姓,但是隻要她是留着陳家血,就永遠是陳家女。

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母親,希望她不要鬧出太大的風波。

因爲母親的病情反覆,父親本來是不打算帶她來的,但是爺爺卻堅持必須全部到場,所以母親纔會出現在這裏。爲了避免發生意外,這次丫頭都帶了4個,加上公府的奴僕,一般沒有外界的刺激,母親平時表現還算正常,但是沒想到讓她見到了江不予。

這麼說來,江不予還是他邀請的,莫非這是冥冥中自有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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