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牀上的小寶寶無聊的蹬着腿,啃着自己的小拳頭。一雙大眼睛轉來轉去。二少奶奶在一旁看了一會,拿着帕子擦了擦小嬰兒從嘴角流下來的口水。
站在一旁彙報事情的婆子恭敬的低着頭,等着二少奶奶的回話。
二少奶奶起身做到了一旁的榻上,問道,“你是說,外面再傳咱們二房的三少爺得了老侯爺的青眼,老侯爺要把三少爺當成繼承人?”
“是有人這麼說,最近三少爺和三房的大少爺在京城裏面和一些勳貴人家和武將世家的小輩來往的很是密切。老侯爺年紀這麼大了,可不是要選一個人能夠完成自己的心願。”
“這事兒二少爺知道麼?”二少奶奶並沒有繼續說什麼,而是轉而問起周睿。
“二少爺應該也知道,畢竟還有一些傳言,說是二老爺也很是偏愛庶子,背地裏補貼了三少爺不少的好東西!”
二少奶奶笑道,“這話,肯定是有心人故意放出來說給我們聽得,既然二少爺也知道了,這件事兒我就不摻和了,該怎麼應對,全看二少爺吧!”
周睿如今早就已經是舉人,此時正在書房裏面翻閱以前的試題,準備明年的春闈。傍邊的書童在一旁安靜的伺候筆墨,直到周睿停了下來,坐在一旁休息,才又遞上了一杯茶水。
周睿按了按額頭,想着最近家裏的動靜。
對於周玉這個庶出的弟弟,周睿的印象並不太多,只記得小時候是一個看起來粉妝玉琢的小男孩,在後來大了一些,就跟着老侯爺學武,沒有想到,轉眼間,當年那個小孩子也長大了,有了出息。
想到外面的傳言,周睿笑了笑,對於自己的父親,周睿還算是瞭解,要說父親喜歡周玉,周睿倒是相信,可要是說父親偏心,暗地裏補貼給周玉財產什麼,周睿可不相信。
母親曾經說過,父親也許不是一個好丈夫,但絕對是一個好父親,這些年父親對於自己的科舉考試,也是關心的很。外面的事情,也方方面面的替自己打點到了。
父親也說過,自己是二房的長子,以後要頂門立戶的,所以對自己一向是要求比較嚴格,也曾經囑咐過自己要多關心照看自己的兄弟姐妹!
對於家裏的每一個孩子,父親都盡到了自己的一片心意,周睿對於自己的父親,一向時既尊重又敬佩。
家裏突然傳出來這些流言,看來是是有人看周玉不順眼,想給周玉找麻煩。只是竟然想着藉着自己的手來找麻煩。周睿笑了笑,雖然懶得管更多,但也要做點什麼事情,回報一下背後的人纔好。
周睿覺得,周玉要是爭氣,真的讓老侯爺把自己身邊的人脈和勢力都交給他,倒是一件好事兒。侯府的榮耀是祖上幾輩人在戰場上換來的,如今的侯府沒有再出一個拿得出手的武將,就是父親和自己,也是覺得遺憾。
自己和父親無法滿足祖父的願望,既然現在出現了一個周玉,對侯府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
不然等祖父哪一天去了,祖上辛辛苦苦攢下的人脈和資源恐怕就要浪費了!
周睿看了看時辰,不知道父親有沒有聽說這些事兒。周玉還小,這次又恐怕會有麻煩,自己和父親說一說,也算是盡了兄長的一點責任吧。
周睿到了周珩的書房,先是和父親討論了一下明年春闈的問題,然後纔不經意的提起道,“兒子最近在府裏聽說了一些傳言,說的是三弟和祖父的事兒,恐怕對三弟會有些影響。”
周珩皺了皺眉,周玉和老侯爺的事兒?周玉和父親學武以及在京城裏交際的事兒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一直都是平平靜靜的,怎麼在這個時候才突然傳出些流言?而且,還是周睿特意來和自己說,恐怕不是什麼好事情。
周珩示意自己會注意這件事兒,周睿才退了出去。
一旁站着的壽兒聽着周睿的話有些忐忑,自己可沒有察覺出最近府裏有什麼對三少爺的流言,現在二少爺在老爺的面前這麼一說,自己又完全不知道,這就是自己的失職了。
看見周珩抬眼看向自己,壽兒連忙躬身道,“小的這就去仔細的查一查。”
壽兒在外面仔細的盤問了一遍,才知道了最近關於三少爺的消息。
“這些話大多是在二少爺的院子裏傳的,其他院子裏面都沒有,也並沒有往外傳。至於大老爺和三老爺那裏有沒有什麼傳言,小的還不清楚,不過小的已經吩咐人仔細的留意,想來,過兩天也就能知道了。”
周珩聽了壽兒的話,沉思了一會,這事兒明顯是有人在挑撥周睿和周玉的關係,也在算計着自己,這是既想毀了周玉,又想讓自己這房的人兄弟父子不和,不得安寧。
周珩嘆了一口氣,看這在內宅行事的手段,肯定又是女人的手筆,就不知道這又是哪個謀劃出來的。自己房裏面的人?不太像,況且最近魏萱安分的很。那麼是大房還是三房的人?
周珩想了想,還是決定找一個時間和自己的大哥和三弟在談一談,這女人的眼光侷限在內宅,眼光短淺心胸又小,爲了眼前的利益,什麼事兒都敢做。
這次周玉的事情,幸好周睿是個懂事兒的,沒有中計,也沒有把這事往心裏去,還過來提醒自己。不然的話,恐怕自己一房得人,又要鬧的雞犬不寧。
不過,防的一次,不能時時刻刻都防着,自己得找個時間把話和大哥、三弟透露一下,也讓他們回去約束一下內宅的女人,不然,哪天,周玉要是真的載在內宅女人的手裏,那可是侯府的笑話了。
三房裏面,三夫人拉着好不容易見到的周乾,說道,“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在我這坐一會,我還有話問你呢。一天到晚的也不見你的人影,你爹也沒有你這麼忙!”
周乾在外面和人喝了酒,正覺得頭疼,就有些不耐煩,“不是你和爹爹都囑咐我,趁着這個機會,多結交一些達官顯貴的,我這段時間可不就是和這些人在應酬。”
三夫人靠近了周乾,有些興奮的說,“我聽說,你祖父要在你和周玉兩個人之間選一個出來做他的繼承人,我跟你說,你可是要好好的表現表現,一定讓你祖父滿意,你祖父那可是要人有人,要銀子有銀子,他要是看着上你,以後,這些東西不都是你的!”
周乾看着母親的樣子,有些鬱悶,“你這話時從那聽來的,都是亂說的。祖父這次帶我周玉在京城裏活動,可不就是在爲我和周玉以後鋪路,哪還會在我和周玉兩人中間選一個,都是瞎說的。”
三夫人怒道,“你怎麼和你父親一個德行,你祖父有什麼心思,你不知道麼?不就是想培養出一個將領來,讓侯府不至於從武將世家之間沒落麼?這難道不選出一個最好的來,還隨便哪個人都行啊?”
周乾反問道,“母親知道的還挺多,既然您說讓我討祖父的歡心,那您知道,祖父最喜歡什麼樣的人麼?”
也不等三夫人回答,周乾繼續道,“祖父想培養的是上陣殺敵的武將,就喜歡喫苦耐勞,以後能一門心思練兵,時刻準備着上戰場的人!爹爹爲什麼會在西山大營任職?就是因爲祖父想讓爹爹練兵!”
“母親說讓我討好祖父,好得祖父的看重,然後呢?繼續想向親一樣,在西山大營一呆幾十年?我纔不去呢。現在我在京城也算是有點門路了,在仔細的鑽營鑽營,說不定還能進金吾衛,去皇上身邊當差呢!又清閒又體面,還有前程,傻子纔想着去西山大營呢。”
三夫人被周乾的一番話說的目瞪口呆,既生氣周乾不聽自己的話,卻又覺得周乾的話有道理,能進金吾衛的可都是皇上信任的人,自己老爺現在都不敢想了,沒想到還是自己的兒子厲害。
“就算你說的有理,你祖父那裏也不能放鬆,要是你祖父喜歡你,你以後的好處多了。你也不想一想,你父親是庶出的,以後分家產的時候,能有多少東西,要是你祖父看重你,能不背後給你些財產什麼的?”三夫人還是不死心的道。
周乾雖然有些嬌氣的性子,喫不了多大的苦,但這些年在老侯爺的教導下,也是個明白事理的,見自己的母親什麼都想算計的樣子,就有些不認同,因此就敷衍道,“我知道了,我儘量吧。”
三夫人可是瞭解周乾的很,看周乾的樣子就沒放在心上,不甘心的想了一想,轉而又問道,“你說,你祖父最不喜歡什麼樣的人啊?”
“祖父最不喜歡什麼樣的?”周乾愣了一下才說道,“紈絝子弟都入不了祖父的眼,在祖父的心裏,只喜歡練武和士兵一起混的纔是好的,其餘的都是沒用的,大都不喜歡。”
“紈絝子弟?”三夫人重複了一便,覺得自己明白了一些,才放了周乾出去。
學換容易學好難,周玉現在年紀小,還沒有定性,最近又在和京城裏面的人胡混,京城裏面,最不缺的就是紈絝子弟,自己要是讓人引導一下,周玉小小年紀,能不走上歪路?
三夫人眯着眼睛,盤算着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