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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7章 張偉: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不怕大聖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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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誇張嗎?”

一直被人無視的曲筱綃,眼見賀晨這麼誇一個屌絲,前男友趙醫生嫌棄她,卻對賀晨誇讚的屌絲一副頗爲認同的樣子,頓時來氣了,蛐蛐起來。

“照你這麼說,這個世界上全是青年俊傑了!...

走廊燈光慘白,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浮着一層薄霜似的冷光。樊勝美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摳住座椅扶手,指節泛白,指甲蓋邊緣微微發青。她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一聲比一聲沉——不是慌,是怒;不是羞,是燒。那股火從胃裏往上頂,頂得喉頭髮緊,頂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可她不能動。

不能罵,不能走,不能掀桌,甚至不能冷笑。

因爲曲筱綃正斜倚在ICU門口的不鏽鋼門框上,一條腿微曲,高跟鞋尖點着地,手裏晃着手機,屏幕還亮着,剛截完樊勝美媽媽跪地那一幀。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抬了抬下巴,眼神像把小刀,慢條斯理地刮過樊勝美額角滲出的細汗。

樊勝美知道,這截屏不會發朋友圈,也不會私聊誰——曲筱綃要的從來不是傳播,是錨定。錨定此刻她的失態、她的退讓、她所有精心經營十年的人設,在三秒內被一句“我說過”釘死在恥辱柱上。

而更讓她脊背發涼的是——安迪站在三步之外,抱臂而立,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份剛交上來的季度財報。她甚至沒看樊勝美,只盯着主治醫生手裏的CT片,指尖在平板邊緣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覈算某筆潛在壞賬的折現率。

賀晨就站在安迪身側半步,沒穿外套,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他沒看樊勝美,也沒看跪在地上的老太太,視線落在曲筱綃臉上,停了約莫兩秒,又緩緩移開,最後落在邱瑩瑩身上。

邱瑩瑩正蹲在牆角,把臉埋進膝蓋,肩膀無聲地抖。她沒哭出聲,但那壓抑的震顫比嚎啕更刺眼。她左手攥着手機,屏幕還亮着——是剛纔打給“連傑”的未接通記錄,右手指甲深深掐進大腿外側的牛仔褲布料裏,留下四道清晰的月牙形褶皺。

沒人說話。

只有中央空調送風口低沉的嗡鳴,和遠處護士站傳來的、模糊不清的電子語音:“……23牀,血壓回升,準備轉普通病房。”

這聲音像一根針,猝不及防扎破了凝固的空氣。

樊勝美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忽然笑出了聲。

不是苦笑,不是假笑,是那種被逼到懸崖邊,索性一腳踩空後反而鬆快下來的、近乎神經質的輕笑。她鬆開扶手,慢慢直起身,理了理鬢角散落的一縷頭髮,動作很穩,甚至帶着點舊日22樓“樊姐”的從容。

“行。”她開口,聲音有點啞,但異常清晰,“我借。”

三個字出口,曲筱綃晃手機的手頓住了。

安迪敲擊平板的手指也停了。

賀晨終於偏過頭,第一次真正看向樊勝美。

樊勝美卻沒看他,目光掠過曲筱綃,掠過安迪,最後落在邱瑩瑩後頸那截白得晃眼的皮膚上。那裏有一顆很小的褐色痣,像一滴乾涸的咖啡漬。

“兩萬。”她一字一頓,“現金。現在。”

沒人應聲。

她笑了下,那笑意沒達眼底:“寫借條。按手印。利息照銀行同期貸款利率上浮百分之二十——這是我的成本。”

曲筱綃終於開口,尾音上揚:“喲,樊總,變投資人了?”

“不。”樊勝美搖頭,語氣平得像在陳述天氣,“是風控。你哥哥不蹚這灘渾水,我也不蹚。但既然老太太跪了,話放這兒了,我接住。否則——”她頓了頓,視線掃過邱瑩瑩,“以後我在22樓,連句‘早’都不敢跟小邱打招呼。”

這句話像塊冰,砸進所有人心裏。

邱瑩瑩猛地抬頭,眼睛紅腫,鼻尖通紅,嘴脣微微張着,像一條離水的魚。

樊勝美沒躲她的目光,反而迎上去,眼神坦蕩得近乎殘酷:“小邱,你爸手術費,我墊。你記得還。不是施捨,是借款。利息明算賬。至於你信不信我——”她輕輕扯了下嘴角,“等你爸醒過來,你自己問他,當年在廠裏,是不是我替他扛過三回車間主任的處分?”

邱瑩瑩怔住。

那是她六歲前的事了。父親還在國營紡織廠當技術員,母親還沒病倒,家裏還有臺鳳凰牌自行車。她記得父親有次醉醺醺回家,後脖頸有塊紫黑色的淤青,母親用熱毛巾敷了一整晚。第二天,父親破天荒買了糖炒慄子,塞給她整整一紙袋。

她當時舔着慄子殼上的糖霜,仰頭問:“爸爸,是誰打你呀?”

父親揉了揉她頭髮,沒說話,只把慄子殼剝得更仔細了些。

她後來再沒問過。

此刻,那枚早已被歲月沖淡的慄子殼,突然硌在了心口。

“……你記得?”邱瑩瑩的聲音細若遊絲。

“我記得你爸左耳後有顆痣,米粒大,長在耳廓軟骨縫裏。”樊勝美說,“你七歲那年,他帶你在廠門口小賣部買冰棍,你踮腳夠櫃檯,他把你舉起來,你後腦勺蹭着他耳後,蹭掉了半顆痣的皮屑。”

邱瑩瑩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不是之前那種委屈的、憤怒的、自憐的淚,而是滾燙的、混着驚愕與鈍痛的,一顆砸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

曲筱綃忽然收起手機,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樊勝美身側。她沒看任何人,只盯着邱瑩瑩,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午飯的鹹淡:“小邱,你爸手術成功概率,八成五。但術後康復期,至少六個月。期間需要專人陪護、理療、營養補充——這些錢,比手術費多三倍不止。”

邱瑩瑩茫然抬頭。

“你打算怎麼還?”曲筱綃問。

邱瑩瑩嘴脣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她當然知道。她白天在夜場陪酒,晚上幫人代購奢侈品,週末去家教,工資卡餘額永遠徘徊在四位數邊緣。她連自己下個月的房租都要靠搶紅包湊齊。

“所以。”曲筱綃轉向樊勝美,挑眉,“樊總,您這風控,控的是錢,還是人?”

樊勝美沒回答,只從包裏抽出一支口紅——不是平日那支烈焰紅,是支豆沙棕,低調得近乎素淨。她擰開蓋子,對着電梯反光面補了補脣色,動作緩慢,一絲不苟。

補完,她合上口紅,咔噠一聲輕響。

“人。”她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鐵墜入深井,“我風控的,從來都是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賀晨沒句話說得對——救急不救窮。但‘窮’不是病,‘認命’纔是。小邱,你爸現在躺在裏面,不是因爲你窮,是因爲你媽當年沒聽醫生勸,拖着高血壓不治;你哥沒考上大學,不是因爲你窮,是因爲你爸喝醉打翻了他高三那年的全套複習資料。窮不可怕,可怕的是把窮當免罪金牌,把所有錯都推給它。”

邱瑩瑩渾身發抖,不是氣的,是被剖開的疼。

“我不借你錢。”樊勝美忽然說。

邱瑩瑩瞳孔驟縮。

“我借你爸錢。”樊勝美糾正,目光銳利如刀,“錢打到醫院賬戶,用途寫明:邱建國先生腦幹出血手術及術後康復專項基金。資金監管方——”她側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安迪,“安迪,麻煩你做個見證。錢由你託管,分三期撥付,每期需主治醫生簽字確認康復進度。逾期未達標,自動終止後續撥款。”

安迪沒立刻答應,只看着她,幾秒後,頷首:“可以。但需籤三方協議,明確權責。”

“好。”樊勝美乾脆應下,轉身就往護士站走,“現在就辦。”

曲筱綃忽然伸手,拉住她手腕。

樊勝美腳步一頓。

“你圖什麼?”曲筱綃問,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真爲小邱?你連她爸名字都記錯了——他叫邱建民,不是邱建國。”

樊勝美沒回頭,只輕輕掙開她的手,嗓音平靜:“記錯名字,是因爲我查過他檔案。他改過名。十五年前,爲躲債。”

曲筱綃眯起眼。

“那年他賭輸十萬,抵押了廠房,捲走最後一批貨款跑路。”樊勝美繼續說,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他跑前第三天,你爸的廠子破產清算——你猜,爲什麼?”

曲筱綃呼吸一滯。

“因爲邱建民挪用的那批貨,本該運給你爸的廠子做訂單。”樊勝美終於回頭,目光沉靜,“你爸沒告他。因爲告了,你家廠子名聲全毀,你哥沒法進體制,你媽的肝癌手術費——也就沒了着落。”

曲筱綃的臉色瞬間褪盡血色。

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樊勝美靜靜看着她,眼神裏沒有得意,沒有挑釁,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疲憊:“所以曲總,別總拿‘撈女’說事。這世上最深的泥潭,從來不是女人想往上爬,而是男人先塌了地基,再喊女人別踩髒他的鞋。”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水磨石地面的聲音清脆、穩定、不疾不徐。

走廊盡頭,電梯門緩緩合攏,映出她挺直的背影,和那截被冷光鍍上銀邊的、孤絕的脖頸。

曲筱綃站在原地,許久沒動。

安迪走到她身邊,遞過一張紙巾。

曲筱綃沒接,只盯着電梯門閉合的縫隙,忽然問:“她什麼時候知道的?”

“三年前。”安迪說,“你哥第一次帶她去澳門,她贏了三十萬。其中二十七萬,轉給了你爸當年的主治醫生——那位醫生,現在是你媽的私人醫療顧問。”

曲筱綃猛地看向安迪。

安迪神色如常:“她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有些債,只能用這種方式還。”

賀晨不知何時已走到邱瑩瑩身邊,蹲下身,平視着她通紅的眼睛。他沒說話,只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是張A4打印紙,抬頭印着“歡樂頌公寓管理處”,內容簡單:

【聲明】

本人邱瑩瑩,自願申請成爲歡樂頌22樓公共區域清潔志願者,服務期三個月,每日早晚各一次,負責2201-2203三戶門外衛生及電梯廳保潔。服務期間,2201住戶安迪女士將提供基礎餐食保障(含早中晚餐)。

落款處,邱瑩瑩的名字已簽好,墨跡未乾。

“你爸手術費,我墊。”賀晨聲音很輕,卻像錘子敲進水泥地,“但錢不是白給的。你用勞動換。三個月後,如果你爸康復順利,我幫你聯繫康復中心實習崗——帶薪。如果不行……”他頓了頓,“我就當你這三個月,是交了人生最貴的一堂課。”

邱瑩瑩盯着那張紙,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志願者”三個字上,墨跡暈開,像一朵猝不及防綻放的、溼漉漉的花。

這時,ICU大門被推開,主治醫生快步走出,口罩掛在下巴上,額角沁着汗:“病人醒了!意識清醒,能配合指令!”

走廊瞬間活了過來。

安迪立刻上前詢問細節;曲筱綃快步走向醫生,語速飛快地問術後用藥方案;賀晨扶起邱瑩瑩,低聲說“去換身衣服,待會進去看伯父”。

只有樊勝美沒動。

她站在電梯旁,仰頭看着樓層數字一格格跳動,直到“B2”亮起。她沒按下行鍵,只是靜靜看着那扇金屬門,像在等待一個早已註定的答案。

電梯門無聲滑開。

她抬腳邁進。

就在門即將合攏的剎那,一隻修長的手伸進來,抵住門縫。

賀晨站在外面,手裏拎着兩個保溫桶,熱氣氤氳。

“樊姐。”他叫她,聲音很平常,像叫一個普通鄰居,“安迪說,你晚飯只啃了半根黃瓜。我順路買了點粥,山藥小米的——養胃。”

樊勝美看着那兩個保溫桶,看着他袖口沾着的一星油漬,看着他眼底尚未散盡的倦意。

她沒接,只問:“你怎麼知道我餓?”

賀晨笑了笑,把保溫桶往她手裏塞:“因爲下午三點,你在我車後座睡着了。夢話喊了三遍‘別動我爸的存單’。”

樊勝美手指一顫。

保溫桶穩穩落入她掌心,沉甸甸的,燙得驚人。

電梯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光、聲、人。

狹小空間裏,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保溫桶裏湯水微微晃盪的、細微的咕嘟聲。

她低頭,看着桶蓋縫隙裏透出的那一縷白氣,裊裊上升,盤旋,散開。

像一場遲到十年的雪,終於落進她乾涸已久的河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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