樽前歡,一家不算很大卻很精緻的酒樓,可惜價格走的卻是豪放風,所以蕭守一次也沒來過。這次他爲了洛子枯也算是大出血了。
“二位坐哪裏?”引着二人上樓的小二殷勤地招呼道,眼神卻是討好地投向了洛子枯。明顯把洛子枯當成做主之人。
身爲東道主的蕭守自然不爽,但也不好多說什麼。於是搶先回答道:“窗邊的位置。”
洛子枯似笑非笑地看着蕭守:“你確定?”
蕭守脖子一梗:“怎麼?子枯不喜歡?”
洛子枯輕輕捂了脣:“客隨主便,蕭守你喜歡就好。”
等上了樓,蕭守很快就明白洛子枯爲什麼是那個反應了。窗邊的位置,視野良好,陽光明媚,問題在於,正午的陽光太明媚了,坐窗邊的食客不肖片刻就得變成洗桑拿的浴客。
蕭守眼角抽抽地看着洛子枯:“子枯,我發現你這人挺不厚道的。”
洛子枯看蕭守喫癟,被摧殘了一上午的身心總算有了點補償,心下無比愉悅。“哪裏,我本以爲你喜歡曬太陽呢。”
蕭守鬱悶地轉過頭看向小二,指着一個不在陽光範圍內的位置,吩咐道:“坐那個位置吧。”
小二看少年那氣鼓鼓的包子臉,想笑又不敢笑,只得拼命點頭。
這家酒樓的生意還是不錯的,雖還未到飯時,二樓已座了五六桌人。蕭守一上來,雖沒什響動,卻也引來那無意間撇到的人覬覦的視線。蕭守已經對這被他王霸之氣所引來的視線習慣成自然了,竟然還微笑着回看了過去。
洛子枯看着這毫無自覺的某人,頗有些無力。索性快走兩步,來到蕭守身邊,伸手攬了蕭守的肩。柔弱的少年被他這樣一環,像是靠在了他懷中一般,所屬關係一目瞭然。那幾人看見了抱着蕭守的洛子枯,明白這小狐狸精已經有主了,而且主子還多半很有來頭,只得訕訕收回視線。
蕭守有些詫異地看向洛子枯:“怎麼?”
洛子枯笑笑:“我想起擷英說你不大會走樓梯,所以護着你些。”
蕭守鬱悶:“什麼叫不大會走樓梯啊,我那天是意外!”
蕭守說歸說,卻也沒讓洛子枯把手收回。洛子枯當然也就樂得繼續圈着他。
兩人坐定,一時間菜還上不來。
蕭守動手給洛子枯倒了茶,問道:“子枯,你準備怎麼教我武功?”
洛子枯沉吟一陣,道:“最開始只能是練習基本功。招式方面的教導,還是要看你的武器再確定。”
蕭守微微一笑:“說來也巧,我定的武器今天多半就做好了,一會兒一起去看吧。”
洛子枯欣然點頭。
蕭守又開口:“子枯,你會教我內功麼?”
洛子枯看着蕭守那閃閃發亮的眼神,點頭:“那是自然,不過練起來須有至少三年光景才能小有所成。”
蕭守很想再來一句:‘你能送我十年功力不?’但他臉皮畢竟還沒有厚到那個境界,於是悶悶地喝了茶,不再開口。
洛子枯看他那樣子,忍不住拍拍他的頭:“蕭守,你不過才志學之年(15歲),何必如此急切。須知,欲速則不達。”
蕭守一想,倒也是,這具身體還年輕着呢,王霸之業也不是能瞬間建成的,自己近來確實有些急躁了。於是點點頭,誠心道:“蕭守受教了。”
說話間,二樓又多了兩桌人。忽而聽得一陣二胡響,蕭守扭頭看去,樓梯口上來一老人,一少女。拉曲的正是那老人,跟在老人後面的少女一身粗布衣裳,姿色卻是頗有些不俗。
蕭守頓時就亢奮了,傳說中的賣唱父女啊!按套路來講,等一會兒必然會出現一富家公子對賣唱小妹出言調戲,進而毆打老人,強搶民女。這種時候,就該本大俠虎軀一震,拯救美人於火坑。然後美人無以爲報就以身相許了。我還說這麼那麼久都沒碰上一個美人呢,原來在這兒等着呢,本人果然是在牛a和牛c中間徘徊的強大生物!
洛子枯看蕭守盯着那少女兩眼放光,跟匹餓了三天的狼似的,忍不住開口:“蕭守,怎麼了?”
蕭守警覺地看着洛子枯,暗道糟糕。按照自己和楚林相處了十年的經驗來看,這場英雄救美的戲多半要換主角,就算救人的是自己,那美人投懷送抱的對象也一定是洛子枯!
現在有三個搶救方案:第一,立刻把洛子枯從樓上丟下去。第二,抽傢伙給洛子枯毀容了先。第三,讓洛子枯蹲牆角去,再蓋上張白布充當背景。
可惜,蕭守也只能想想罷了。要是他真這麼做,今天的戲碼就該是美女救英雄了。
洛子枯被蕭守盯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蕭守,到底怎麼了?”
蕭守幽然嘆息,一臉苦大仇深:“不消片刻這裏必將發生事端,子枯你可否答應我一件事?”
洛子枯挑眉,笑問:“什麼事?”
蕭守嚴肅道:“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要插手。埋着頭裝睡最好,記得把臉順便遮了。”
洛子枯上下打量了一下蕭守:“你不會有事吧?”
蕭守深情握住洛子枯的手:“爲了兄弟的終身幸福,你就答應我吧。”
洛子枯想了想,開口:“我可以姑且先答應你,但你若是有危險,我不會袖手旁觀。”
蕭守拍拍洛子枯的肩,欣慰道:“好兄弟!”
洛子枯但笑不語。
所謂賣唱少女這種生物,無論是在起點文還是在晉江文,她的首要作用就是被調戲,然後依據此女的長相,衍生出不同的劇情。所以不出蕭守所料,很快某桌就傳來了“小娘子長得挺標緻啊,陪大爺我喝杯酒如何?”的經典臺詞。
蕭守興奮地望過去,只見一尖嘴猴腮的公子挑了少女的下巴,正嘿嘿□□呢。
少女不卑不亢地退了一步,朗聲道:“唱曲一支一百文,喝酒一杯一兩銀子。”
那公子且不說,連蕭守一時間都卡住了,正常情況下這姑娘不是應該邊瑟瑟發抖邊說“請公子自重。”之類的麼?喂,導演,這美女拿錯臺詞了吧!
那公子消化良久,才反應過來,繼續擺出淫.笑,開口:“小娘子這價,這麼比窯姐兒還貴呢?”
少女冷冷看着那人,說道:“因爲小女子本不是幹這個的,勉強小女子做這些,自然是要多些價錢。”
那公子索性流氓到底了:“那不知尋小娘子來暖牀,又要添多少價錢才合適呢?”
少女倒也不懼,緩緩答道:“不知公子身家幾何?”
那公子估計覺得自己顯擺的時刻終於到來了,洋洋得意道:“少說也有黃金萬兩!”
少女微微一笑:“若要小女子暖牀,添價黃金一萬零一兩便是。”
蕭守這下倒是真有些喜歡這女子了,一萬零一兩,恰恰比那公子身家多出一點,算是明明白白拒絕了,卻也別有些情趣,給那公子留了幾分體面。比那隻會喊“亞賣爹”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那公子卻是無法像蕭守那樣欣賞這個回答,他只知,這女人拒絕了自己,自己只需要繼續耍流氓就可以了,索性一把拉了少女,往自己懷裏拖,笑道:“若是本公子不付錢就想讓你來暖個牀呢?”
這種時候,那身爲老爹的就該喊着“求大爺高抬貴手放過我閨女。”奮勇上前阻難了吧,結果蕭守望去,卻見那老人家早躲一邊兒去了,一付作壁上觀的樣子。蕭守嘴角抽抽,這父女都拿錯劇本了吧。既然,那老頭不想插一腳,蕭守只得提前上場。
只聽得這酒樓中一聲巨響,原是一白衣少俠拍案而起,他虎軀一震,衆人皆被這少年身上的王霸之氣所震懾,一時間都沒了聲響。那少女盈盈望來,一雙美目波光粼粼,面上也不不由自主地浮上了一層薄紅。少俠虎目裏泛出一道精光,刺得那紈絝大少遍體的寒意,竟是被嚇得一動不動。少俠向着少女虎步前行,目光卻是滿含柔情,兩人深情對視,命運之輪開始轉動……
好吧,以上是蕭守的自我yy版。要知道事實真相,還請各位看官轉回蛋黃直播版。
那邊調戲民女的戲碼正上演到高.潮,卻不知是哪不識趣的把桌子拍得賊響,於是衆人的視不由得一個轉移,卻見一比那女子還美上一分,媚上三分的白衫少年亭亭而立,美目流轉間,說不盡的旖旎春意。衆人皆被這少年的姿色所惑,顧着看美人,也不瞎咋呼了。蕭守微微一挑眉,視線投向那流氓公子,那紈絝大少頓時酥到骨頭裏,一動也不能不動。蕭守向着少女款款走來,目光滿含柔情,那少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所謂的輪子開始轉動……
所以說,蕭守的理解,和事實的真相間,永遠隔着東非大裂谷那樣慘烈的鴻溝。
蕭守來到事發現場,一把將少女從發呆的流氓公子懷中拉出,護在身後。義正言辭道:“光天化日之下,怎容你這般放肆?”
那流氓公子清醒過來,看着眼前的少年,很有種丟了芝麻揀了西瓜的感覺。於是眉開眼笑道:“你不願我對這丫頭放肆,可是想要本公子對你放肆?”
蕭守歪歪頭,不是很明白這話的意思:“如何放肆?”
流氓公子看他這純情的樣子,邪火燒得更旺。“這般放肆。”正說着便伸出手來,想在蕭守那嫵媚的小臉上摸上一把。
蕭守一錯身,乾淨利落地躲過。再次咂了咂這話的意思,明白了,這炮灰是想要對自己動武!
蕭守可是將無數小攻虐身虐心的強大存在,堪稱百花叢中美豔食人花,小受羣中萬壓不倒受。這炮灰攻不自量力,貿然挑釁,自然是要付出代價。
只聽“錚”的一聲,蕭守從靴子處抽出一把匕首,冷笑道:“我不介意你對我放肆一下,只要你付得起代價!”
那匕首一看就並非凡品,理似堅冰,曜似朝日,狀似龍文。薄刃在陽光下流轉着幽冷的寒光,仿若潛伏在陰影裏的一隻異獸。這煞氣凜冽的匕首讓那流氓公子噤了聲,他那一桌的人一時間也失了語言。而某按照蕭守吩咐趴在桌上的男子,脣角卻是挑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如果沒看錯的話,那可是武刑空的貼身匕首,蕭守到底是如何到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