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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王爺活着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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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青山所料,冼夫人拿着西戎王庭的牌子遞到了宮城門口,不多時便有蕭澤身邊的汪公公帶人親自迎到了東司馬門,將冼夫人迎了進去。

汪公公在前,帶着冼夫人直接進了養心殿。

蕭澤偎靠在養心殿的龍椅上,眼神陰鷙,眼眶甚至還有些烏青一看就是失眠已久。

酒色將蕭澤侵蝕成這等模樣,冼夫人的視線微微一愣。

許久沒覲見大齊皇帝,沒想到大齊皇帝的身子竟是虛到了這個樣子。

想到此,她心頭微微一定,也好,她倒是希望這個樣子呢......

李雲兒的指甲深深掐進自己掌心,血珠順着指縫滲出,混着腕上潰爛的皮肉,黏膩腥鹹。她喉嚨裏堵着麻胡,發不出一點聲音,可那雙眼睛——燒得通紅,像兩簇被暴雨澆不滅的野火,直直釘在戴青臉上。

戴青喉結滾動了一下,竟下意識鬆了半分力道。

就這一瞬的遲疑,李雲兒猛地偏頭,用盡全身殘存氣力朝他頸側咬去!

牙齒刺破皮肉,血腥味在口中炸開。戴青猝然低吼一聲,反手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左頰。骨頭似乎都在震顫,耳中嗡鳴如千鼓齊擂,眼前霎時黑了半息,又被劇痛拽回清明。她被摜在雕花窗欞上,後背撞斷兩根細木,碎裂聲清脆得令人心悸。冷風裹着雨絲撲進來,打在她滾燙的額角,溼發貼在蒼白的臉頰,狼狽如棄婦,眼神卻比刀鋒更利。

戴青抬手抹過頸間血痕,指腹沾着暗紅,他盯着看了三息,忽而笑了。那笑沒有溫度,像冰面裂開一道縫,底下翻湧的是沉了十年的寒潭死水。

“好。”他一字一頓,“你既這麼想看他活,本王便讓他多喘幾口氣。”

話音未落,他猛地攥住李雲兒斷骨的手腕,咔嚓一聲硬生生將脫臼處復位!李雲兒渾身痙攣,喉間溢出瀕死小獸般的嗚咽,眼白翻起,幾乎昏厥。可她死死咬住下脣,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戴青俯身湊近她耳畔,氣息灼熱:“疼麼?這纔剛開始。沈凌風爬一層塔,本王就卸你一根骨頭。他若到頂層——”他頓了頓,拇指粗糲地擦過她染血的脣,“本王便親手剜了你這雙眼睛,送他當賀禮。”

窗外,雷聲再起,一道慘白電光劈開濃墨夜色,照見沈凌風正攀附在三層外壁,肩胛處插着三柄短刃,鮮血順着他緊繃的手臂蜿蜒而下,在青磚上綻開三朵刺目的紅梅。他抬頭望來,雨水沖刷着臉上血污,唯有一雙眸子亮得駭人,隔着風雨與刀光,穩穩落在李雲兒身上。

那一眼,比任何言語都重。

李雲兒渾身一顫,淚水終於決堤。

戴青卻突然伸手,用袖口替她擦去淚痕,動作輕得近乎溫柔:“哭什麼?他值當你這般?”

他轉身走向塔頂機關臺,足下金線雲紋靴踏過猩紅地毯,發出悶響。李雲兒被青山拖至高處欄杆旁,強撐着站直身子,目光死死鎖住沈凌風——他正以劍鞘爲支點,借力躍向四層窗口!可就在指尖即將觸到窗沿之際,整座塔身驟然一震!四層地板轟然塌陷,露出下方旋轉如絞肉機般的青銅鋸齒陣,寒光森森,齒間還掛着未乾的暗褐色血痂。

沈凌風懸於半空,凌霜劍插入承重梁勉強穩住身形。他仰頭望來,雨水順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忽然抬手,用劍尖在樑上刻下三個字——

雲兒,勿哭。

李雲兒瞳孔驟縮,喉間麻胡勒得更深,彷彿有鐵鉤在刮擦氣管。她瘋了一樣搖頭,拼命蹬踹青山箍着她的手臂,腳踝骨撞在欄杆上發出沉悶鈍響,可青山紋絲不動,只垂着眼,聲音沙啞:“王妃……莫害王爺。”

王妃?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進她耳膜。

她猛地扭頭看向戴青背影,他正站在最高層機關陣中央,玄色蟒袍被穿堂風掀動,手中握着一柄黃楊木柄、鑲嵌七顆赤紅瑪瑙的總控樞鈕。那樞鈕頂端,赫然雕着一隻展翅欲飛的金鳳——西戎皇室嫡系血脈才能持掌的“鳳翎鑰”。

李雲兒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西戎攝政王戴青……竟是西戎先帝遺腹子,被冼夫人自幼抱養、隱姓埋名養在深宮之外的真皇子?!難怪冼夫人能憑一介女流之身執掌西戎軍政二十年,難怪她對戴青既有養育之恩,又始終伏低做小……原來從始至終,她捧着的不是傀儡,而是真龍!

可若如此,戴青爲何甘願爲西戎與大齊撕破臉?爲何非要置沈凌風於死地?難道……僅僅因她?

一道驚雷炸響,震得琉璃瓦簌簌抖落碎屑。沈凌風已攀上四層斷口,肩頭傷口崩裂,血如泉湧。他喘息粗重,卻仍挺直脊背,劍尖遙指塔頂,聲如金石交擊:“戴青!你若尚存半分人性,放她下來!”

戴青緩緩轉過身,雨水順着他眉骨滑落,竟似淚痕。他竟真的鬆開了握着樞鈕的手,任其靜靜懸浮於掌心三寸之上。

“人性?”他輕笑出聲,笑聲卻比哭更瘮人,“沈將軍,你可知當年隴州大疫,我母妃跪在太醫院外七日七夜,只爲求一副退熱湯藥?”

沈凌風動作微滯。

“太醫院說,那是‘賤民之病’,藥貴如金,非宗室不得用。”戴青聲音漸冷,“我母妃磕碎了額頭,太醫丞卻拿掃帚趕她,說她污了宮門金磚。”

李雲兒怔住。她從未聽聞此事。

“後來呢?”她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麻胡不知何時已被戴青悄然取下。

戴青望着她,眼底翻湧着她看不懂的濁浪:“後來她死了。屍身被丟進亂葬崗,連副薄棺都沒有。”他頓了頓,忽然指向沈凌風,“而你沈家,那時正奉旨押運三千石賑糧過隴州。糧倉就在太醫院後巷——你父親沈老侯爺,親手將一袋發黴的陳米換掉了三車新粟。他說,‘賤民生死,何須計較’。”

沈凌風臉色驟變,劍尖微微顫抖。

“你可知那年隴州餓殍十萬?”戴青一步步走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李雲兒心上,“你沈家軍旗所向,百姓夾道相迎,稱你沈凌風是‘活菩薩’……可菩薩腳下,踩着我母妃的白骨!”

李雲兒腦中轟然作響。她想起沈凌風書房裏那幅《隴州春耕圖》,畫中農人笑逐顏開,稻浪翻湧。他曾指着畫說:“若天下皆如此,吾願終身不佩劍。”

原來那幅畫,是血繪的。

“所以你恨沈家?”她聽見自己問。

“不。”戴青停在她面前,抬手撫過她冰冷的臉頰,拇指拭去她眼角未乾的淚,“我恨這世間所有披着仁義外衣的僞君子。你兄長李硯舟,三年前在河西斬我西戎使團二十七人,只因他們‘形跡可疑’;蕭澤那個狗皇帝,爲奪兵權假意和親,騙我西戎十萬精騎駐守北境,結果呢?邊關雪災,朝廷一粒米都沒運過去!”他猛地收緊手指,聲音陡然拔高,“你們大齊人,把我們當牲口!可牲口還有草料,我們連草根都要搶着啃!”

李雲兒渾身發抖,不是因爲疼痛,而是某種遲來的、冰冷的認知。她曾以爲戴青是暴虐無度的權臣,是毀她清白的仇寇……可此刻,他眼中燃燒的,分明是被碾碎尊嚴後淬出的毒焰。

“那你爲何……要我?”她艱難開口。

戴青凝視她良久,忽然低頭,鼻尖幾乎抵上她的額角。他呼吸滾燙,聲音卻輕得像嘆息:“因爲你看着我的時候,眼裏沒有恐懼,只有恨。那恨很乾淨,像隴州雪原上的風,刮在臉上疼,卻不會讓人窒息。”

他直起身,重新握住鳳翎鑰,拇指重重按向樞鈕中心。

“沈凌風!”他朗聲大喝,聲震塔宇,“你若真如傳說中那般磊落,便接本王三招!若你活下來——”他目光掃過李雲兒慘白的臉,“本王放她走,永不糾纏!”

沈凌風立於斷壁之上,雨水順着他眉骨淌入眼中,他卻連眨眼都未眨一下。凌霜劍斜指地面,劍身嗡鳴不止,似在回應這生死之約。

“第一招!”戴青五指驟然發力!

整座高塔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七層塔檐同時彈射出數十根碗口粗的玄鐵鏈,鏈端懸掛着赤紅銅鈴,鈴舌竟是倒鉤利刃!鐵鏈如巨蟒騰空,交織成網,兜頭罩向沈凌風!鈴聲未至,刃風已割裂空氣,發出淒厲尖嘯!

沈凌風不退反進!他暴喝一聲,凌霜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銀虹直刺塔頂樞紐!同時人如離弦之箭撞向左側鐵鏈,竟以血肉之軀硬撼玄鐵!右肩撞上鍊身剎那,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他卻藉着反震之力騰空旋身,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扣住第三根鐵鏈的環扣——

“咔!”

鏈環應聲而斷!

可就在此時,沈凌風身後兩根鐵鏈猛然繃直,帶着萬鈞之力橫掃而來!他避無可避,竟在千鈞一髮之際張口咬住凌霜劍柄,劍尖調轉,以劍脊爲盾硬扛一擊!金鐵交鳴震耳欲聾,他喉頭腥甜,噴出一口血霧,整個人被砸向塔壁!

“砰!”

磚石迸裂,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整面牆壁。

戴青瞳孔微縮。

沈凌風卻在煙塵中單膝跪地,咳着血,緩緩抬起頭。他右臂以詭異角度垂落,顯然已廢,可左手仍死死攥着凌霜劍,劍尖拄地,支撐着他搖搖欲墜的身軀。雨水混着血水從他下頜滴落,在青磚上積成一小片刺目的紅。

“第二招!”戴青聲音發緊,鳳翎鑰再度轉動。

塔內機關徹底甦醒!整座建築開始緩慢旋轉,地板、牆壁、天花板如同活物般錯位移形!方纔還在四層的位置,頃刻間變成懸於半空的孤島!沈凌風腳下地板轟然翻轉,露出下方萬丈深淵——深淵底部,無數青銅矛尖正緩緩升起,矛尖寒光映着閃電,密密麻麻如毒蛇豎起的信子!

李雲兒失聲尖叫,卻被青山死死捂住嘴。

沈凌風最後望了她一眼。

那眼神沒有訣別,沒有悲壯,只有一種近乎溫柔的平靜。接着,他竟鬆開了凌霜劍,任其墜入深淵!整個人向後仰倒,墜向那片寒光凜凜的矛林!

“不——!”李雲兒的嘶喊撕裂雨幕。

就在她以爲他必死無疑之時,沈凌風墜落途中猛地擰腰,右手廢臂竟不可思議地探出,精準扣住一根翻轉中的承重梁!他整個身體如繃緊的弓弦懸於半空,雙腿蜷起猛蹬樑柱——

“轟!”

整根樑柱被他蹬得斷裂!斷裂的樑柱裹挾着千鈞之力,狠狠砸向下方矛陣!

青銅矛尖應聲折斷!矛陣出現巨大缺口!沈凌風藉着下墜之勢翻滾入內,竟在矛林間隙中尋得一線生機!他單膝跪在矛尖之上,雨水沖刷着他臉上血污,凌霜劍不知何時已重回手中——原來方纔墜劍是虛招,劍鞘早已卡在樑柱暗槽,隨斷裂樑柱一同墜下,被他凌空抄回!

戴青終於變了臉色。

他猛地將鳳翎鑰插進中央石臺!整座高塔發出垂死般的哀鳴,塔頂穹頂轟然開啓,露出漫天暴雨與慘白閃電!一道粗如水桶的雷光,正朝着塔心急速匯聚!

“第三招——”戴青聲音嘶啞,帶着孤注一擲的瘋狂,“天罰!”

李雲兒終於明白他爲何要將戰場設在這座塔頂。原來他早知沈凌風武功通神,尋常機關難傷其性命,唯有引天雷降世,方有一線生機!

雷光已至塔尖,刺目白光吞沒一切!

就在此刻,李雲兒忽然笑了。

她笑得肩膀聳動,笑得淚流滿面,笑得戴青心頭莫名一慌。

她踮起腳尖,湊近戴青耳畔,用盡最後一絲氣力,輕輕吐出幾個字:

“戴青,你輸定了。”

話音未落,她猛地撞向戴青懷中,雙手死死攥住他腰間玉帶——那玉帶之下,赫然縫着一方褪色的靛青帕子,邊緣繡着歪斜的“凌”字。

那是沈凌風三年前贈予隴州孤兒的謝禮之一。

戴青渾身僵住。

李雲兒卻已借勢將他撞向塔頂機關臺!兩人翻滾着跌向那雷光核心!

“瘋子!!”戴青怒吼,反手去抓李雲兒,卻只扯下她半截袖子。

就在兩人即將被雷光吞噬的剎那——

沈凌風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塔頂邊緣!

他並非躍上,而是藉着方纔雷光吸引全部注意的瞬間,沿着塔外溼滑的琉璃瓦,以劍尖爲爪,生生摳出一道血路攀援而上!此刻他渾身浴血,左手提着凌霜劍,右手卻空空如也——那隻廢臂,正死死攥着一根從塔身垂下的百年老藤!

老藤另一端,繫着沈家軍最悍勇的百人敢死隊!他們正懸於百丈高空,以血肉爲錨,死死拽住這根維繫沈凌風性命的藤蔓!

“接住她!”沈凌風暴喝如雷!

話音未落,他已揮劍斬斷藤蔓!百人合力一蕩,沈凌風如離弦之箭撲向塔頂!

戴青瞳孔驟縮,本能地推開李雲兒!

李雲兒被一股巨力掀向塔外,下意識伸手去抓——指尖堪堪擦過沈凌風伸出的手!

就在這一瞬,天雷劈落!

白光吞噬天地。

沈凌風在雷光中抓住李雲兒手腕的剎那,另一隻手反手揮劍,凌霜劍脫手飛出,精準釘入戴青腳邊鳳翎鑰的樞紐孔洞!

“咔噠”一聲輕響。

雷光驟然熄滅。

塔頂穹頂轟然閉合,隔絕了漫天風雨。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李雲兒急促的喘息,和沈凌風胸膛劇烈起伏的震動。

她被他緊緊箍在懷裏,臉頰緊貼他染血的胸口,能聽見那顆心臟沉重而有力的搏動,一下,又一下,像戰鼓擂在她耳膜上。

塔內機關盡數癱瘓,齒輪停轉,鐵鏈垂落,青銅矛尖緩緩沉入地底。

戴青單膝跪在機關臺前,鳳翎鑰深深嵌入石縫,他低頭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方纔推李雲兒時,竟被沈凌風一劍削去了三根手指。

鮮血順着指根汩汩湧出。

他緩緩抬頭,看向相擁的二人,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嘶啞破碎,在死寂的塔頂回蕩,竟比方纔的雷霆更令人心悸。

“好……好一個沈凌風。”他咳出一口血,抹去嘴角,眼神卻亮得驚人,“你贏了。你救得了她……可你救不了大齊。”

他猛地抬頭,望向塔外沉沉夜色:“蕭澤的三千玄甲軍,此刻已圍住會館外三裏。你猜,他等的是你活着出去,還是……死在裏面?”

沈凌風抱着李雲兒的手臂驟然收緊。

塔外,隱隱傳來金戈交鳴之聲,由遠及近,如潮水漫過堤岸。

李雲兒在他懷中,輕輕閉上了眼。

原來這盤棋,從來就不止他們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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