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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9章 她穆知玉不是許靖央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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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監將北梁女皇的病情形容的格外嚴重,說是跟永安公主發病的時候別無二致。

兩位老太醫料想那一定是很兇險的突發病情了,可緊趕慢趕,見到女皇時,卻看她悠然自得的坐在窗下品茶看書。

臉上仍戴着面具,換了一身衣裳,北梁權相張秉白侍立在她身邊,正在陪她說話。

之前那羣北梁使臣也都已先出宮去了。

得知兩位老太醫前來的原因,北梁女皇的面具下,傳來淡淡笑意。

“多謝大燕陛下關心,本宮只是一點不妨事的小毛病,方纔得我......

夜風驟緊,捲起護城河上薄薄一層水霧,撲在穆知玉臉上,冰涼刺骨。她足尖連點三處蘆葦杆,身形如箭離弦,卻始終差那蒙麪人半丈之距——對方輕功詭異,不走尋常縱躍之法,偏似遊隼掠林,借力於枝梢、石棱、甚至浮萍一顫之間,每每將她甩開半步,又似故意引她深入。

永安的驚叫聲已止,不是因失聲,而是被那人一手扣住後頸、另一手嚴絲合縫地覆住口鼻,動作熟稔得如同演練千遍。她小小身子繃成一張弓,在那人臂彎裏徒勞掙扎,腳上那隻繡着雲鶴的軟底錦靴早已滑落,墜入水中,只餘一圈漣漪無聲散開。

穆知玉喉頭泛腥,心知大事崩裂。這絕非尋常劫匪——劫公主者,圖財?圖勢?圖亂?可若爲亂,早該撕票立威;若爲勢,怎敢當着裘大人眼皮底下動手?更奇的是,此人竟能精準卡在她伸手推人的剎那破局,彷彿……早已洞悉她每一寸呼吸、每一分力道、每一處破綻。

她忽憶起白日裏北梁女皇接見時,曾有一名垂首侍立的女官,腰間懸着一枚青玉蟬佩,紋路極細,乍看如尋常飾物,可方纔那黑衣人掠過裘大人身側時,袖口微揚,腕骨內側竟也浮着一枚幾乎一模一樣的青玉蟬影——非刺青,是嵌入皮肉的活玉,隨血脈搏動微微發溫。

北梁人。

穆知玉心頭劇震,腳下猛然一頓,踏碎一根枯葦,整個人旋身倒掠三丈,竟棄追而返!她不能讓裘大人活着回宮——他若供出自己與永安私會、若供出自己欲推公主入水嫁禍北梁、若供出那“喘疾復發”的假藥粉尚在袖中……蕭弘英親口說過:“昭武王之女,觸之者死。”而蕭弘英最恨的,從來不是背叛,是愚弄。

她落地無聲,反手抽出腰間軟劍,劍身薄如蟬翼,寒光映着月色竟泛出淡淡青碧——正是北梁皇室祕傳的“青冥刃”,三年前隨昭武王遠征北境時繳獲,全軍僅存三柄,皆由蕭弘英親自封存於天牢密匣。她如何得來?爲何藏於貼身?

答案她不敢想,只知此刻必須斷尾。

裘大人尚在橋頭怔立,手中拎着一隻空食盒,裏頭本該裝着摻了迷魂散的蜜棗糕——永安最愛喫的零嘴,也是穆知玉親手所制。他聽見身後風聲不對,剛欲回頭,頸後一涼,隨即是刀鋒入骨的鈍響,血未濺出,已被劍氣絞成霧狀,消散於夜風之中。他至死瞪大雙眼,嘴脣翕動,似要喊出那個名字,卻只嘔出一口黑血,緩緩栽倒,連哼都未能哼出一聲。

穆知玉收劍,俯身抹去他眼角殘淚,又將他手指掰開,令其虛握食盒,擺成欲送點心的模樣。接着自懷中取出一枚銅牌,烙印分明:內務府採辦司·丙字七號。她將銅牌塞進裘大人僵硬的指縫,又扯下他左袖內襯一角,露出底下新刺的暗紅小字——“奉令行事”。

做完一切,她直起身,望向蒙麪人消失的方向,脣角竟緩緩勾起一絲近乎悲憫的弧度。

原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黃雀之後,還有執弓者。

而她,不過是弓弦上那一截隨時可斷的絲。

——

鳳儀宮內,燭火已換過三茬。

許靖妙依舊端坐椅中,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在隆起的腹部,指節泛白,卻紋絲不動。她身側丫鬟幾次欲勸她躺下歇息,都被她一個眼神壓了回去。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像一口古井,表面無波,深處卻有暗流奔湧,將所有驚惶、焦灼、懷疑盡數碾作齏粉,沉入井底。

李皇後已換了三套衣裳,鳳冠摘了又戴,戴了又摘,最後索性卸下,只餘素銀簪挽發。她坐在榻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沁出,混着冷汗,滴在膝上明黃緞面,洇開一朵朵暗色梅花。

“查!再查!御林軍把上林苑翻過來,把各宮耳房、柴房、冰窖、佛堂、甚至太後寢宮的佛龕底下都給我撬開!”李皇後嗓音嘶啞,眼底血絲密佈,“永安若少一根頭髮,今日當值的所有人,全部杖斃!”

話音未落,殿外忽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非宮人軟底,是鐵甲摩擦之聲。緊接着,殿門被轟然撞開,十二名玄甲御林軍魚貫而入,甲冑森然,刀不出鞘,卻已寒氣逼人。爲首之人單膝跪地,聲音如金石相擊:“稟皇後孃娘!永安公主……找到了。”

李皇後騰地站起:“在哪?”

“在……”那人頓了頓,抬眼飛快掃過許靖妙,喉結滾動,“在盧少夫人府邸後巷的枯井之中。”

滿殿寂靜,連燭火爆裂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聞。

許靖妙緩緩抬眸,目光沉靜如初,卻像兩柄淬了霜的匕首,直直刺向那報信之人。她沒說話,只是極慢地、極穩地,將搭在腹上的右手抬起,輕輕按在左胸位置——那裏,隔着厚厚襦裙,一枚拇指大小的紫檀木雕貔貅正貼着肌膚,溫潤微涼。

那是姐姐臨終前,親手掛上她脖頸的護身符。貔貅腹中,藏着一粒火油浸透的蠶豆大小的赤磷丸,遇熱即燃,燃則劇痛鑽心,三息之內,焚盡五臟六腑。

姐姐說:“阿妙,若有一日,你發現連眼淚都是假的,便捏碎它。”

此刻,許靖妙指尖已抵住貔貅脊背,指甲邊緣微微泛青。

李皇後卻先一步開口,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胡言!盧少夫人懷胎七月,寸步難行,如何能將公主藏於自家後巷?來人,將這信口雌黃的校尉拖出去,重打四十軍棍!”

“且慢。”許靖妙忽然開口,聲線平穩,甚至帶了一絲笑意,“皇後孃娘,臣婦斗膽,請您容臣婦親自去看看。”

她扶着椅背緩緩起身,動作遲緩卻堅定,腹部沉甸甸地墜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之上。丫鬟急忙上前攙扶,卻被她輕輕推開。

“不必。”她說,“臣婦自己的路,自己走。”

她走向殿門,裙裾曳地,步履沉穩。經過那報信校尉身邊時,她腳步微頓,目光垂落,只看了他腰間一枚不起眼的烏木令牌一眼——令牌背面,刻着一個極小的“影”字。

影秀。

許靖妙脣角笑意加深,眼底卻無半分溫度。

原來,那低眉順眼、乾淨利落的“影秀”,根本不是她的人。

是李皇後的人。

是蕭弘英的人。

更是……姐姐的人。

當年姐姐嫁入昭武王府,陪嫁丫鬟十二人,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名叫“影秀”,擅藥理,通岐黃,更精於易容改聲。姐姐病重彌留之際,曾將她喚至榻前,親授半部《青囊殘卷》,並留下一句密語:“若阿妙有難,影秀即爲刃;若阿妙生疑,影秀便是證。”

許靖妙一直以爲,影秀早已隨姐姐殉葬。

原來,她一直活在暗處,等這一日。

她走出鳳儀宮,夜風撲面,吹得她鬢髮微揚。她沒有坐轎,執意步行。宮人慌忙提燈跟隨,光暈在她周身晃動,映得她面色蒼白如紙,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駭人,像兩簇幽幽燃燒的鬼火。

後巷枯井旁,已圍滿御林軍與內侍。井口狹窄,僅容一人側身而下。井壁溼滑,爬滿墨綠苔蘚,一股濃重的土腥與腐葉氣息撲鼻而來。

許靖妙在井口停下,低頭望去。

井底幽深,唯有一盞燈籠懸在半空,光暈搖晃,照出下方一塊平整青石。石上,靜靜躺着一個小小身影。

永安。

她閉着眼,呼吸均勻,胸口微微起伏,睡顏安詳,彷彿只是倦極酣眠。身上那件藕荷色繡百蝶穿花的小襖乾乾淨淨,連一絲褶皺都無。唯有左腕內側,一道淺淺紅痕,如被細繩勒過,尚未褪盡。

許靖妙的手,終於從腹上緩緩落下,指尖輕輕撫過自己腕骨——那裏,一道幾乎相同的舊痕,已淡得幾乎不見,卻永遠無法磨滅。

七歲那年,她被繼母關進柴房三天,餓得啃食黴變的米糠。姐姐翻牆而入,用髮釵撬開鎖,將她抱出來時,手腕上,就勒着這樣一道紅痕。

姐姐說:“阿妙,疼的時候,就記住這道印子。記住了,你就永遠不會忘記,是誰給你的疼,又是誰,替你受了比這疼一千倍的苦。”

許靖妙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血絲密佈,卻再無一絲淚光。

她轉過身,面對李皇後與一衆宮人,聲音清晰,字字如釘:“請皇後孃娘派人,將永安公主抱上來。另外……”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報信校尉,“請將這位校尉,連同方纔在鳳儀宮內所有值守的宮人、內侍、嬤嬤,一併押至刑部天牢。臣婦,要親自審。”

李皇後瞳孔驟縮:“盧少夫人,你——”

“娘娘。”許靖妙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臣婦腹中胎兒,姓蕭。永安公主,亦姓蕭。我許家女兒,可以死,但絕不容人踐踏骨血,更不容人,拿我至親的性命,做棋局上的棄子。”

她微微仰起臉,夜風吹亂她額前碎髮,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以及眉心一點硃砂痣——那是她及笄時,姐姐親手點上的“守心印”。

“請娘娘,準臣婦所請。”

鳳儀宮方向,忽有一陣清越笛聲隨風飄來,曲調悠遠蒼涼,竟是北梁邊境流傳甚廣的《雁回吟》。笛聲未歇,一支白羽長箭破空而至,嗡然一聲,釘入枯井旁一棵老槐樹幹,箭尾猶自震顫不已。

箭鏃上,繫着一方素絹。

許靖妙伸手取下,展開。

絹上無字,唯有一枚鮮紅指印,蓋在右下角。指印邊緣,殘留着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金色粉末——那是北梁皇室特製的“金縷砂”,入水即化,唯以特製銀針方能顯形。而銀針,此刻正靜靜躺在她袖中暗袋裏,針尖,還沾着一點未拭盡的、屬於影秀袖口的青玉蟬粉。

許靖妙將素絹緩緩收攏,攥於掌心。那枚指印,像一枚燒紅的烙鐵,燙得她血肉滋滋作響。

原來,北梁女皇早已知道。

知道永安會被劫,知道穆知玉會出手,知道影秀會現身,知道李皇後會設局,甚至……知道她許靖妙,會在今夜,親手掀開這盤血腥棋局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而那支箭,不是威脅,是邀約。

邀她,共赴一場清算。

許靖妙抬起頭,望向鳳儀宮方向,脣邊那抹笑意終於徹底綻開,豔烈如血,冰冷如霜。

“娘娘,”她輕聲說,“臣婦忽然想起,昭武王臨行前,曾給臣婦留了一封密信。信中言明,若永安有險,無論何人所爲,無論牽涉何方,只要持此信面聖,陛下必允臣婦……代行欽使之權,徹查到底。”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刮過李皇後慘白的臉,刮過那校尉驚恐的眼,刮過每一個噤若寒蟬的宮人。

“現在,”許靖妙的聲音,終於染上一絲塵埃落定的倦意,卻比雷霆更令人心膽俱裂,“臣婦,要開始查了。”

枯井旁,那盞燈籠的光暈猛地一跳,映得她半邊臉頰明如白晝,半邊沉入墨色。光影交界處,她腕上那道舊痕,與永安腕上那道新痕,在搖曳火光中,悄然重疊,彷彿一道跨越生死的契約,正被鮮血,一筆一劃,重新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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