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603章 兩軍陣前,深宮之中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書末章

對於李仁孝的這個決定,寧王是十分贊同的。

他當即點頭,“不錯,此事宜早不宜遲。”

雖然他相信陛下在前線肯定也留下了後手,而且他們昨日定下大局之後,也立刻派人向邊關傳了消息安撫,但驕兵卒孤懸在外,很多事情還是不好言說。

萬一生變,那諸般謀劃可就毀於一旦了。

想到這兒,他的臉上又露出幾分憂色,”說起來,老夫更擔心一點,萬一你走之後,京中再生變應當如何處置爲好?”

李仁孝看着寧王,若有深意地苦笑一聲,“九爺爺,那不是正好嗎?”

寧王一愣,旋即明白過來了李仁孝的意思,緩緩點頭。

李仁孝輕嘆道:“現在需得轉變思路了,我們要的是如何帶領西涼這艘大船平穩落地,而不再是維護我西涼李氏的皇權了。”

寧王跟着一嘆,目光中露出幾分無可奈何花落去的悵然,“你說的對。那你這一路上就多加保重了。”

睿王點頭,而後起身朝着寧王跪下,認真道:“此番國朝大事,多勞九爺爺之助,大恩大德,感激不盡!”

說完,他便朝着寧王磕了一個響頭。

寧王連忙伸手將他扶起,“老夫亦是西涼臣子,分內之事,無需這般。你好生準備,到了前線,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與此同時,良山關前,西涼和大梁雙方正進行着一場詭異的對峙。

當西涼殘軍在張鼎臣等人的帶領下,從白馬關連夜撤退之後,大梁的軍隊並沒有銜尾直追,而只是跟在了他們身後數十裏,默默地收復失地。

而後更是就那樣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成功退入了良山關。

等西涼人入關之後,大梁也沒有趁他們立足未穩進攻。

回到邊關重鎮的西涼軍隊同樣沒有趁勢掀起反攻的意思。

如果沒有其餘各種事情鋪墊,最可能的情況是,大梁在暗中準備着攻城器械和人員兵力,蓄勢待發;

至於西涼,則是在舔舐傷口,重整軍伍編制,整修武備,嚴陣以待,止住敗局。

但如今的實際情況卻是:這是雙方都心知肚明的默契。

張鼎臣帶着西涼的武將和官員們站在良山關的城頭上,看着遠處平靜的大梁營地,心情和當初站在環州城頭看他們的鐘世衡等人截然不同。

他眉頭微皺,緩緩道:“你們說,他們是不是真的已經猜到了咱們的想法?”

一旁的人點頭附和,“依下官看,極有可能。陛下親自率軍斷後,這種事情太過不尋常,以大梁人的腦子應該能從中看出些異樣,進而有所推算。”

另一人則感慨道:“不論他們是猜到了還是什麼別的,這些軍伍能夠忍住不追擊,不進攻,着實還是太過難得。”

一個武將神色凝重,“真正讓人心生震恐的是,大梁此番的主事之人,居然能壓制住麾下的武將,這份威望,太過難得了。”

衆人也都默默點頭,是啊,先前他們的大軍連皇帝都駕崩了,輸得簡直是一敗塗地,但大梁人就在戰場上殺了一番,等他們逃進了白馬關,就沒有再主動攻擊。

要知道,那時候的他們幾乎是沒什麼抵抗之力的,等於是送到嘴邊的功勞,這種東西對軍中人有多麼大的吸引力簡直無需多言。

但大梁人此番的領頭之人真就把軍中將士壓制住了,不論是上面的威信還是下面將士的軍紀,着實都讓人佩服到有些驚駭。

張鼎臣雖然不是沙場宿將,但帶入許多朝堂之事,也能理解這份難得。

他點頭道:“不論如何,這對我們也是好事,不是嗎?”

衆人沉默點頭,不管心頭最深處如何想,但如今既然方案已定,便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而正如他們所言,遠方的梁軍大營內,以鍾世衡和林鹿等人爲首的軍中將校,神色平靜,全然沒有先前在環州守城時的焦躁。

相反,他們的眼中甚至帶了幾分期待。

因爲先前那是敵人大軍壓境,己方實力弱小,局勢難明,稍有不慎便是一敗塗地;

而如今,他們卻是勝券在握,左右的選擇,也都只不過是用哪一種辦法勝利,是大勝還是小勝的區別罷了。

過去這幾日,又有幾支原本在地方駐守的衛兵奉調趕到。

林林總總,彙集在良山關外的兵馬已經達到了兩萬之多。

而他們身後的幾處城寨及環州城中的守軍,加起來還有一萬多人。

哪怕單從人數上看,便已經不遜於如今良山關內的西涼人。

對他們而言,當初趁勢反攻,一路追殺,而後驅虎吞狼,順勢攻入西涼,甚至於一戰滅國,是最容易選擇也最暢快的方案。

但坐鎮軍中的李紫垣卻將他們攔住了。

李紫垣告訴他們,朝廷眼下正在謀劃不戰而屈人之兵,希望能夠以最小的代價收復西涼全境。

因爲北境那場驚天的變故,和環州城外那場出乎意料的大捷,李紫垣和他所代表的朝廷,在西北邊軍將士們心頭的威信已經高到了一個無以復加的地步;

故而,哪怕這羣虎狼想着那攻城略地,開疆拓土,甚至滅國的軍功,饞得眼睛都通紅了,卻也真生生被李紫垣按下了,老老實實地等着。

但等對峙幾日,不見動靜,衆人對於軍功的渴望終究還是如野草瘋長,再度充斥了心田。

一番商議之後,他們再度藉着議事的名義,找到了隨軍來到前線坐鎮的李紫垣。

坐在軍帳之中,李紫垣環顧一圈,對他們的來意心知肚明,卻故作慒懂地微笑道:“諸位聯袂而來,莫不是有什麼經濟軍務?”

鍾世衡在一旁手下們催促的眼神中,壯起膽子開口,“李相,末將就是想來詢問一下咱們接下來的安排,現在數萬人等在這兒,耗費無數,咱們就這麼幹等着什麼都不做嗎?”

李紫垣看了他一眼,心頭暗笑,也難爲鍾世衡這個老實人能把話說得這麼委婉。

他微微一笑,“咱們倒也不是乾等,如今西涼國主李乾已經駕崩,我們是要等西涼真正的主事人來到良山關前線,來與我們談判,爲接下來的戰事給出一個定論。”

“而眼下,這個人應該已經快出發了,按照從慶興城到這兒的路程,快馬加鞭,三四日便可抵達。諸位在此期間,做兩手準備,一來是如果一切順利,如何接管防務,人員如何安排,有個粗略的規劃,一則是要做好萬一需要

攻城的各種準備。”

衆人聽完,面露遲疑。

“李相,西涼真的會來人嗎?”

“是啊,這莫不是他們緩兵之計?”

李紫垣挑眉笑了笑,“怎麼?不相信本相?”

鍾世衡訕訕一笑,不知道如何接話。

一旁的林鹿則幫腔道:“李相容稟,我等只是擔心,西涼人想來詭計多端,變幻無常,萬一只是以此爲餌,爲藉口拖延,讓他喘過來這口氣了,屆時就會麻煩許多。”

李紫垣笑了笑,“諸位不必擔心,此事鎮海王也親自參與了佈置,以王爺的威望和謀略,難道還不值得我等如此搏上一把嗎?”

“再說了,李乾的屍首都還在我們手上,不論西涼繼位的是誰,不來迎回屍首他就坐不穩那個位置,所以,安心等着吧。”

他看着沉默不語,眼中略顯不甘的衆人,本着要充分利用此番領兵機會,攫取軍功,建立自己軍中人脈的心思,嘆了口氣,真誠道:“你們的心思,本相都知道。本相又何嘗不希望分潤這一份功勞?”

“但是諸位想想,攻伐打仗,聽起來的確是氣勢如虹,但實則是用將士們的血肉鋪就的一將功成萬骨枯。武力徵服,越打到後面西涼人的反抗會越劇烈,軍中這些手足袍澤,屆時又能活下來多少?”

“此計若成,我等安穩接管、受降,同樣能有滅國之功。何樂而不爲呢?”

中京城這幾日的風有些喧囂。

數日之前,北淵滅國的消息傳入,彷彿在這方湖面上投下了滔天巨石,濺起了滔天巨浪。

百年宿敵,一招煙消雲散,令所有人都喜不自勝。

百姓們走上街頭,瘋狂地歡呼,官員們也面帶喜色地互相恭喜着。

不過這一次,臨江樓在中京城酒樓商會的強烈要求下,僅僅只免了所有的餐食費,沒有再免去酒水錢,讓城中其餘的酒樓多少也能趁着這場全城狂歡的機會賺上一筆。

而緊接着便是小軍神凌嶽陣斬拓跋青龍,徹底打退北淵人的消息也傳入京城。

凌嶽的聲望頓時扶搖直上,徹底奠定了新一代軍神的美名。

如今更是聽說小軍神正在準備調集北境各路邊軍,發動反攻,直搗淵皇城,打算再來一次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北境高歌猛進,戰功彪炳,與之相比,西北的局面就要差,甚至可以說難看得多。

作爲有鎮海王齊政和政事堂相公李紫垣坐鎮的重地,面對的還是國小民弱的西涼,不僅沒有拿到什麼大功,反倒不斷去城土,被西涼人打得節節敗退。

兩相對比之下,雖然朝堂之上,齊政的威名着實已經十分穩固,並且許多人知曉內情,也明白北境之事定然少不了齊政的謀劃,不敢有任何的怨憤,但民間不少人,尤其是一些齊政這些年所積累下來的暗處敵人,以及一些喜

歡造神又更喜歡褻瀆和推倒神像的人,開始譏諷起了齊政的江郎才盡和神奇不再。

當然,在這之中,也有許多齊政的擁躉,憤怒地和這些人對罵互嗆,一時間倒也成了中京城的一道風景,好不熱鬧。

皇宮之中,啓元帝抱起一個幾個月大的小男孩,溫柔地逗弄着。

這個極大可能是大梁未來主人的小男孩,瞪着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咯咯地笑着。

逗弄了一會兒,啓元帝將孩子交給了他的乳孃,靠在軟榻上享受着皇後溫柔的按摩。

他忽然開口,“城中西北之事說得熱鬧,你怎麼看?”

長相溫婉柔美的皇後聞言愣了愣,輕聲道:“後宮不得幹政,陛下這話臣妾着實不知。”

啓元帝閉眼享受着,“此間就你我夫妻,不提及具體政事,說說齊政這個人吧,這總是能說的。”

皇後看了看他,遲疑了一下,緩緩道:“陛下如此英明神武,卻全心相信鎮海王,說明鎮海王自有他的過人之處,能力定是不缺的。

啓元帝開口道:“他既能力超卓,爲何此番在西北卻寸功未立呢?”

皇後思索一下,開口道:“或許鎮海王是擔心功高震主,故而有藏拙之意。又或許是知曉自己鋒芒太盛,木秀於林,在試圖分潤功勞,和光同塵吧。”

啓元帝猛地睜開眼,坐起身來,看着皇後,聲音一厲,“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皇後慌忙起身,跪在地上,“陛下恕罪!臣妾只是隨口說起,並無旁人教唆,更無別的意思!”

啓元帝俯身看着她,“抬起頭來,看着朕的眼睛。”

皇後抬頭看向啓元帝,一雙眼睛在恐懼之下蓄滿眼淚,帶着幾分楚楚動人的我見猶憐。

啓元帝十分認真地道:“大梁如今的局面,是朕和他,以及凌嶽一起打下來的。不要再在朕跟前說那些愚蠢的話,做那些愚蠢的試探。”

皇後連忙點頭,“臣妾知曉。”

“更不要在心頭暗生怨懟!朕不希望自己的枕邊人是會因爲這種無謂且無聊的情緒而自毀長城的蠢貨,拎不清輕重緩急,便不配爲一個上位者,明白嗎?”

說完,啓元帝便站起身來,邁步朝外走去,留下皇後復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走在宮中的廊道,啓元帝忽地開口,“童瑞,你怎麼看?”

童瑞連忙道:“皇後孃娘向來孝順溫婉......”

啓元帝扭頭白了他一眼。

童瑞訕笑一聲,“老奴覺得,鎮海王還用得着誰擔心嗎?”

啓元帝伸手扶着一處欄杆,“此事的前後謀劃朕都是知道的。不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西涼雖小,但實則不比北淵好對付多少。要實現齊政那個目標,所牽扯的東西實在是太多。更何況李紫垣在西北的存在,在某種程度上

對齊政也是掣肘,朕現在的確擔心齊政因此不能放開手腳。”

童瑞輕聲道:“但是陛下依舊選擇全力相信鎮海王。”

啓元帝點了點頭,“是的,朕依舊會,並且也一直會相信他。”

“陛下!”

二人的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通報,轉頭便瞧見了匆匆而來的百騎司統領洪天雲。

洪天雲快步上前,將雙手舉起,“陛下,鎮海王急信。”

童瑞連忙從洪天雲的掌心將那個拇指大小的信簡接過,遞給了啓元帝。

當啓元帝打開信簡,取出裏面的信紙,忽然哈哈一笑。

他將信紙遞給童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朕就說,朕可以永遠相信他。”

上一章 目錄 書末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動力王朝
第二次初戀
大唐酒徒
大丫鬟
五福臨門
娛樂帝國系統
天眼
奇偵異案
君臨三千世界
家裏養個狐狸精
名捕
末世之三宮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