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班裏的學生代表,秋耳和於墨站在教室門口的左邊,夏華和二丫站在右邊,歡迎市領導。
檢查結果的好壞對四個人沒什麼影響,他們完全沒有校領導和宋老師的緊張。二丫看了宋老師一眼,見他正背對着他們,她上前一步,用嘴擋住一邊的嘴巴,低聲問秋耳和於墨:“都來了哪些領導?”
秋耳看了一眼宋老師,也用手擋住嘴巴說:“宋老師不是說了嗎?是市領導。”於墨的老爸帶隊來的,秋耳不想說的太具體。
“廢話,我還不知道是市領導,我問的是哪個市領導?”二丫說着看了一眼於墨,笑了一下說:“我知道了,於墨不會是你老爸吧?”
於墨咧嘴乾笑,沒有回答二丫的問題。宋老師聽到他們在說話,扭頭看了他們一眼,一臉嚴肅。
其實上級領導來學校檢查一般都是例行公事,到了後,在學校轉一圈,飯點的時候喫點飯打道回府就完事了,學校從未搞的這麼緊張。
這次搞的氣氛這麼緊張,主要是學校裏流傳有關部門正在調查張校長,這個時候,市領導突擊來檢查,讓人不得不相信流言的真實性。
如果真如流言所說,張校長的仕途等於走到了盡頭,學校再換一個新校長,到時候會重新調整老師,到時候,宋老師也會受到影響。
決定未來事業發展的時候到了,可能就在今天,這就是包括宋老師在內的學校老師和領導忐忑不安、十分緊張的主要原因。
被老師撇了一眼,幾個人不再說話了,但沒阻斷手勢和無聲的交流。
二丫指了指於墨,看着秋耳,張大嘴,用誇張的口型問秋耳:“真的是於墨老爸嗎?”
秋耳點了點頭,學着二丫的樣子說:“是的。”
二丫看了看於墨,嘿嘿一笑,不知於墨一會見到他老爸說話的時候,是稱呼“領導”呢,還是叫“爸爸”呢,想想就滑稽、好笑。
過了一會,綜合樓前傳來了三三兩兩話語聲,已經檢查完了辦公室裏的各種文字材料,接下來就是轉教室了。
聽聲音,知道領導從綜合樓出來了,宋老師進了教室,站在講臺上,看着教室裏的同學。氣氛一下緊張了起來,教室裏再沒人敢竊竊私語,一時間靜的落葉可聽。
一行人進了一班,沒一分鐘就出來了,聽到聲音,宋老師急忙從教室裏出來,張校長正在說着什麼,到了二班教室門口,簡單介紹了下宋老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於偉澤就要進二班。
轉身要進的時候,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秋耳和於墨,剛在校門口的時候,秋耳和於墨一人抱着一大束花,於偉澤沒能看清兩人的穿着,現在看清了兩人的衣着打扮,他心裏禁不住的顫了一下,眼神露出驚奇的表情,呆在了那裏。
秋耳和於墨穿着同樣的羽絨服,只是一個是紅色,一個是藍色的。褲子顏色和樣式一模一樣,都是黑色的瘦腿牛仔褲。鞋的樣式也是一樣的,只是秋耳的是紅條紋、白方格,於墨的是綠條紋,白方格。
再看兩人的長相,也十分相似,眉清目秀、鼻樑高挺、薄脣皓齒,區別就是秋耳的臉有些圓、有點柔美,於墨的臉比秋耳的尖一點,有些硬朗。
“怪不得學校流傳兩人在搞對象,這長相打扮不得不讓人生疑。”於偉澤心裏說。
於偉澤在教室門口愣住了,所有在場的人也傻住了,張校長本想把領導請進教室去,再介紹二班的情況,現在領導不進,他一時無語、竟不知說什麼好了。
秋耳和於墨心裏有鬼,見於偉澤的表情,一時忘了宋老師交代的任務。好在二丫機智,她碰了下夏華,輕咳了一下,四個人都想起了正事,急忙說:“領導,老師們好!”
四個人一喊,於偉澤也反過神來,他笑了一下說:“同學們好!”
於偉澤抬步來到二班,張校長簡單介紹了幾句,於偉澤剛要講兩句,祕書上前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神色一變,對身後的人說:“亞軍同志,環城路那邊一個工地出了一些狀況,我現在就得趕過去,今天就到這吧,改天我再來學校看看你們。工作乾的不錯,不要被外界一些□□干擾,不要有太多顧慮,甩開膀子好好幹,要敢於創新,邁大步。”
“好,今天就這樣吧。高文同志你留下來對工作做一下佈置安排,我先過去了。”於偉澤握住教育局局長高文的手,轉身就走了。
高局長和張校長一行人從後面跟着,領導要走,他們必須送一送。於偉澤擺了擺手說:“工作爲重,都別送我了。”
高局長和張校長一時都難住了,領導發話了,不讓送,送的話不執行命令,要真不送,領導心裏怪罪下來,以後也免不了給小鞋穿。
就在爲難之時,二丫低聲對於墨說了一句:“你爸走了,你也不去送送,或許他對你有什麼話要說呢?”
二丫的聲音不大,但站在教室門口的張校長還是聽到了,他立馬轉身對於墨他們說:“你們幾個去送送市長。”
說完,張校長急走兩步趕上於偉澤,說:“於市長,我們不送您了,讓學生們送一下吧。”
說的時候,於墨四個人已經趕了上來,於偉澤看了看身後的四個人說:“那也行。”
然後,低聲的對張校長說:“亞軍同志,好好幹,組織不會虧待你的。”
於墨四個人送於偉澤出去,張校長站在原地,看着幾個人的背影,表情猙獰了起來,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這幾年,他在襄州一中改.革的步子有點大,有些看他不順眼的人聯合舉報他,現在襄州到處流傳上級部門正在調查他。
聽到這些流言,張校長寢食難安,他清楚,如果真被查出什麼,那就不是仕途的問題了,而是蹲監獄、坐牢。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年邁的父母怎麼辦,正在上學的孩子怎麼辦,想到這些,就愁壞了張校長這個硬朗漢。
今天,於偉澤的話已經點明瞭,讓他不要相信那些流言,好好幹,組織相信他、也會支持他的。
頭上懸着的一把關乎生死的劍終於落了地,放在誰身上,都會激動不已。
於墨四個人送於偉澤,還真合他意,因爲於偉澤還真想和兒子說幾句話,秋耳、夏華和二丫把於墨推了出去,推到於偉澤身邊。
秋耳三人放慢腳步,和前面的人隔開一定距離,好讓於墨和他爸能好好說話。
於偉澤看了一眼身邊的的於墨,邊走表問:“墨墨,這段時間在學校怎麼樣?”
“還行。”於墨簡單的回答。
“下次你媽來看你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帶你們去喫飯。”於偉澤自然的說。
於墨詫異的看了一眼於偉澤,有點不相信於偉澤說的話,但還是“哦”了一聲。
“好了,你們回去吧,不用送了。”於偉澤看看後面的秋耳,對於墨說。
“沒事,我們老師說了要我們一定送到學校門口。”於墨說。
於偉澤再沒說什麼,由着他們送到了學校門口。
司機遠遠的看到於偉澤過來了,就下車,把車門打開。於墨他們把於偉澤送到車前,司機護着他上車,於偉澤還沒坐下,秋耳喊了一聲:“等一下。”
包括於偉澤在內的所有人聽到秋耳的喊聲後,無不驚詫的看着他,秋耳跑到於偉澤車前,司機想攔住他,於偉澤說:“沒事,讓他過來。”
司機放秋耳進去,秋耳伏耳低聲在於偉澤耳邊說:“於叔叔,今天去外環那邊工地千萬不要去外環,最好從市裏穿過去。”
秋耳說完,就離開了車,於偉澤一臉不解的看着他,有點看“神經病”的樣子,不過,還是給司機說了一聲,讓他不要走外環。
司機不解,外環一個工地出了急事,需要及時趕過去,結果不走外環,走市裏,市裏紅綠燈多,比走外環要慢很多,不知這是要快,還是要慢。
不解,司機不解。雖不解,司機不得不照做,不然,他明天就下崗回家待着吧。
送我於偉澤,秋耳幾個人回教室繼續上課。中午喫飯的時候,學校開始傳,外環出了一場重大交通事故,一輛大車失控,撞了十幾輛小轎車,死了三個,傷了二十多個。而事故發生的時間就是於偉澤離開之後。
於偉澤是在去外環工地的車上從祕書那裏得到這個消息的,聽到這個消息後,於偉澤心中一驚,臉色煞白。
如果剛纔離開一中後走外環的話,他可能正好遭遇了這場事故,那樣的話,他現在是死是活,還真不好說。
想到這,於偉澤不得不想起秋耳,是秋耳叮囑他不讓他走外環的,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幸運。於偉澤眉頭一皺,難道秋耳能掐會算,看樣子不像啊!
不解,現在不解的換成了於偉澤!
其實沒什麼不解的,事實就是重生後的秋耳想起了前生的這次重大交通事故。
前生的秋耳只是班裏默默無聞的一員,不是班長,更沒有被指派爲這次迎檢的學生代表,對這次檢查印象不深。
檢查開始和進行的時候,秋耳還沒想起什麼,待送於偉澤出了校門,他上車的時候,看到車,秋耳纔想起了這次交通事故。
前生高一的冬天,於偉澤帶隊來一中考察過一次,就在他離開當天的中午,關於他出了交通事故的流言在學校傳開。
那時候流言的重點不像今天一樣,是死了幾人,而是市長的車被大車撞了,市長身受重傷,甚至有人傳市長死了。
爲此,於墨還請了一週假,在醫院守着老爸。那時候秋耳和於墨的關係還不熟,就是平時見面打個招呼的交情。
當天晚上,忙了一天的於偉澤坐在辦公室,閉下眼,捏了捏眼角處,想起了今天在學校見到於墨和秋耳的情景,想到了秋耳最後給他說的“讓他不要走外環”的話。
先是偉昌房地產開發的項目,再是這次的交通事故,秋耳是什麼樣的人?問號在於偉澤的心中越來越大,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