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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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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眸戰甲,裂了!

在上一個大殊時代,明眸戰甲在被改造之前就已經能承受六品武夫的全力一擊,在被葉明眸的父親改造之後,這戰甲的防禦力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正常情況下,俞白崖這一擊就算再強明眸戰甲也能擋下來。

卻碎了。

由此可見俞白崖這轟向方許的一拳有多可怕,他怒極而發的力量應該是已經到達了極限。

方許的身形向後暴退,雙腳離開了地面。

他撞穿了監獄對面的牆壁之後都沒有停下來,又撞斷了後院的一棵單人抱不過來的大......

馬車調轉方向,車輪碾過青石板路時發出沉悶的咯吱聲,像一頭疲憊卻仍要負重前行的老牛。方許坐在車轅上,屁股溝還在隱隱作痛,可這痛感反而讓他清醒——他不是在演戲,他是真正在入局。監查院的錦衣穿在身上並不合身,袖口長了半寸,腰帶勒得他呼吸略緊,但那繡在左胸的銀線獬豸紋,卻隨着他每一次抬手而微微反光,冷、銳、不容置疑。

葉明眸沒有再閉目養神。她掀開車簾一角,目光掃過遠處青山輪廓,眉心微蹙,彷彿那山不是山,而是一道尚未癒合的舊疤。

“青山寨覆滅當日,有三撥人進過寨子。”她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支隊伍都靜了下來,“一撥是你們殺的山匪,二撥是後來趕去的殺手,第三撥……”

巨少商接話:“第三撥,是我們沒看見的。”

方許扭頭:“沒看見?”

“沒看見,但存在。”葉明眸將簾子放下,只留一道細縫,“李縣令死前,曾向慎行司遞過一封密摺。摺子沒到慎行司手裏,中途斷了。我們查了驛站、驛卒、馬匹、沿途茶寮,所有該查的都查了。那封摺子就像被風捲走的紙灰,再沒留下一點痕跡。”

方許沉默片刻,忽然問:“摺子裏寫了什麼?”

葉明眸沒答,巨少商卻低聲道:“我們只截到了摺子的底稿殘頁——半張紙,墨跡被水洇開,只剩三個字:‘聖胎’。”

方許猛地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聖胎。

這兩個字像一把燒紅的匕首,捅進他記憶最深處。上一世,他就是被煉成聖胎的靈根容器;這一世,他剛睜眼就聽見村口老槐樹下兩個婦人閒聊:“聽說李縣令家的小妾懷了雙生子,一個胎死腹中,另一個生下來便不哭不鬧,夜裏眼睛泛藍光……”當時他只當是鄉野怪談,如今想來,那藍光——分明是未啓聖瞳的徵兆。

“聖胎……不是傳說?”方許聲音發乾。

“不是傳說。”葉明眸終於掀開車簾,直視着他,“是禁忌。前朝最後一任國師張君惻,以九百九十九名嬰孩爲引,築‘聖胎臺’,欲借其氣運,逆改天命,重塑龍脈。臺成之日,雷劫劈落,張君惻形神俱滅,聖胎臺崩爲齏粉,散落大殊十七州。此後十年,凡有藍瞳、夜啼不止、胎髮早白者,皆被暗中收走,再無音訊。”

方許喉結滾動:“你們……一直在找那些孩子?”

“不是找孩子。”葉明眸眼神如刃,“是找還活着的聖胎。”

巨少商接口:“張君惻雖死,但他當年在聖胎臺崩裂前,將一縷神識寄於九枚‘命樞釘’之中。釘入九具聖胎體內,只要釘不拔,聖胎不死,神識不散。而釘的位置……”

“臍下三寸,丹田之上。”方許脫口而出。

巨少商與葉明眸同時一震。

方許卻沒注意他們的反應,他正盯着自己左手腕內側——那裏有一顆極淡的痣,形狀如針尖,色若青灰。他從小就有,娘說那是福痣,爹說那是胎記。可此刻,那痣在他眼中,竟微微搏動了一下,像一顆蟄伏已久的心臟,正緩緩甦醒。

他猛地攥緊手腕,指甲掐進皮肉。

“你怎麼知道?”巨少商聲音發緊。

方許扯出個笑:“猜的。”

他不敢說,上一世他被剖腹取胎時,腹部就插着一枚鏽跡斑斑的鐵釘,釘尾刻着細如蚊足的篆文——正是“命樞”。

車輪聲忽頓。

前方十裏坡道旁,橫着一輛傾覆的馬車,車廂碎裂,木屑四濺,兩匹馬倒斃路邊,脖頸扭曲,顯然被人徒手拗斷。車伕屍體仰面躺在泥裏,胸口塌陷,肋骨刺破皮肉,露出森白斷茬。最駭人的是他雙目——眼珠被生生剜去,空洞的眼眶裏塞着兩枚青灰色的蠶繭,繭殼半透明,隱約可見內裏蠕動的細小黑影。

巨少商翻身下馬,單膝蹲地,伸手探屍頸動脈,又翻看那兩枚蠶繭,臉色驟然陰沉:“慎行司的‘蝕目蠱’……他們比我們快。”

葉明眸已下車,蹲在另一具屍體旁——那是馬車後廂的押貨夥計,喉管被一根細如髮絲的銀線勒斷,銀線另一端纏在指骨上,指節盡碎,顯是臨死前拼命攥住。

她用指尖挑起那根銀線,對着日光細看,線身幽藍,泛着冷腥氣。

“不是慎行司。”她忽然道。

巨少商抬頭:“不是?”

“慎行司用的是‘霜線’,遇熱即融,不留痕。”葉明眸將銀線輕輕一捻,線身未斷,反泛出更濃的幽藍,“這是‘溟線’,產自北境寒淵,唯有前朝‘玄機司’才掌握煉製法門。”

方許心頭一跳。

玄機司?

那個在史書夾縫裏被抹去名字的機構,專司推演天機、勘驗命格、拘禁異象之人。傳聞其主官能觀星斷人壽數,能畫符鎮萬鬼,能以活人八字爲引,千裏之外取其魂魄。

而張君惻……正是玄機司最後一任司首。

“玄機司不是早就沒了?”巨少商聲音嘶啞。

“沒了,但沒死絕。”葉明眸站起身,裙裾拂過血泥,“就像聖胎臺崩了,可命樞釘還在。”

她看向方許,目光如冰錐刺入:“你剛纔說,臍下三寸,丹田之上。”

方許沒說話,只是慢慢解開外袍腰帶。

錦衣滑落肩頭,他撩起中衣下襬,露出平坦小腹。皮膚下,一點青灰印記正隨呼吸微微起伏,位置分毫不差——臍下三寸,丹田之上。

巨少商倒吸一口冷氣,手按刀柄,卻沒拔。

葉明眸卻沒看他,只盯着那點青灰,良久,輕聲道:“你身上有兩枚命樞釘。”

方許怔住。

“一枚在臍下,一枚在……”她指尖倏然點向方許後頸,“此處。”

方許本能縮頸,卻已晚了一步。葉明眸指尖微涼,觸到他頸後一塊硬幣大小的凸起——那裏常年有塊淺褐色胎記,他從未在意。

可此刻,那胎記正隨他心跳,一下、一下,緩慢搏動。

“不可能……”方許聲音發顫,“我娘說我生下來就帶着這胎記……”

“你娘沒騙你。”葉明眸收回手,語氣平靜得可怕,“但她沒告訴你,這塊胎記,是命樞釘嵌入皮肉後,與血脈共生十年才長成的模樣。”

風忽然靜了。

連蟲鳴都停了。

方許站在原地,像被釘在時光裂縫裏。他想起娘每次替他擦背時,指尖總會在這塊胎記上多停留一瞬;想起爹總在他睡熟後,用溫熱手掌覆蓋此處,口中默唸他聽不懂的短句;想起七歲那年高燒不退,娘咬破手指,將血點在他頸後胎記上,當晚他便退了燒,而娘臥牀三日,鬢角一夜染霜。

原來不是護佑,是鎮壓。

不是疼愛,是封印。

“你們……早就知道?”方許聲音沙啞。

葉明眸沒否認:“監查院三年前就查到,大殊境內尚存三枚命樞釘,分別在青州、兗州、幽州。青州那枚,在十年前毀於一場山火;兗州那枚,寄主早已瘋癲,被囚於慎行司地牢;幽州那枚……”她目光鎖住方許,“十年來,無人見過寄主,只知此人姓方,名許。”

方許笑了,笑得肩膀發抖:“所以陛下要殺我,不是因爲我威脅帝位,而是因爲……我是個活棺材?”

“不。”葉明眸搖頭,“陛下要殺你,是因爲你快醒了。”

“醒了?”

“命樞釘壓制聖胎,也汲取聖胎生機。”她聲音低下去,“十年壓制,換十年生機。如今釘鬆了,胎醒了,你的壽數……只剩三年。”

方許怔住。

三年。

他低頭看着自己攤開的雙手。這雙手剛學會握劍,還沒飲過敵血;剛摸過姑娘指尖,還沒牽過誰的手;剛看清這大殊山河,還沒踏遍萬里疆土。

三年。

他忽然抬頭,直視葉明眸:“那你們救我,是爲了什麼?等我死?還是……等我體內的聖胎徹底覺醒,再親手挖出來?”

葉明眸靜靜看着他,半晌,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珏。

通體玄黑,唯中央一道金線蜿蜒如龍,細看卻是由無數微小篆文連綴而成。玉珏入手微溫,方許指尖觸到金線剎那,腹中青灰印記驟然灼熱,彷彿被火燎過。

“這是‘歸墟珏’。”葉明眸道,“前朝玄機司鎮司之寶,能引命樞釘共鳴,亦能……鎮聖胎躁動。”

方許盯着玉珏,忽然問:“它爲什麼在我手裏不燙?”

葉明眸眸光微閃:“因爲它認主。”

巨少商失聲:“認主?這玉珏不是早該……”

“早該隨玄機司一同湮滅。”葉明眸打斷他,“但它沒有。它一直在等一個人——一個體內有兩枚命樞釘,卻未被聖胎吞噬,反而以凡人之軀,反哺釘靈的人。”

方許渾身血液彷彿凝固。

反哺釘靈?

他想起昨夜夢中,腹中那點青灰印記曾泛起溫潤微光,照得整個夢境暖黃如秋陽;想起幼時每次發高燒,頸後胎記都會滲出細汗,汗珠落地即化,卻在泥地上留下淡淡金痕;想起他隨手摺的柳枝插進土裏,三日便抽新芽,半月長成小樹……

原來不是他運氣好。

是他體內的“棺材”,在偷偷餵養他。

“陛下不知道這個?”方許聲音很輕。

“他知道。”葉明眸望向殊都方向,日光在她眼底碎成冷星,“所以他派慎行司,派禁軍,派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在你命樞釘鬆動前,把你變成一具真正的屍體。”

風又起了。

捲起泥塵,撲在方許臉上。

他抬手抹去,指腹沾着灰,也沾着一點不知何時溢出的溼意。

“那你們呢?”他問,“監查院院正大人,究竟想要什麼?”

葉明眸將歸墟珏放入他掌心,玉珏貼膚瞬間,腹中灼熱竟緩緩平息,如潮退。

“他想要一個答案。”她聲音極輕,卻字字如錘,“一個張君惻至死都沒說出口的答案——聖胎,究竟是天賜之器,還是……天降之罰?”

方許握緊玉珏,金線硌得掌心生疼。

遠處青山沉默矗立,雲影掠過山脊,像一道緩緩移動的刀鋒。

他忽然轉身,走向那輛傾覆的馬車。

在衆人注視下,他蹲在車伕屍體旁,撥開那兩枚青灰色蠶繭。繭殼破裂,黑影鑽出——竟是無數細如髮絲的墨色蟲子,正瘋狂啃噬屍肉。方許伸手,一隻蟲子順着指尖爬上他手腕,停在那顆青灰痣旁,觸鬚輕顫,竟似在親暱摩挲。

他沒甩開。

“蝕目蠱認主。”巨少商低聲道,“只認命樞釘寄主。”

方許點頭,從屍體腰間解下一枚銅牌——牌面刻着“玄機”二字,背面卻是一行小字:“癸卯年,幽州,方氏遺孤,釘已種。”

他將銅牌翻來覆去看了許久,忽然抬頭,對葉明眸一笑。

那笑容乾淨,甚至有些少年氣,可眼底卻沉着一片不見底的寒潭。

“現在我信了。”他說,“你們不是來抓我的。”

“是來接我的。”

他將銅牌塞進懷裏,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又整了整監查院錦衣的領口。

“走吧。”方許道,“去青山寨。”

巨少商一愣:“還去?”

“當然去。”方許邁步向前,背影挺直如劍,“李縣令的密摺裏,寫的是‘聖胎’,可他真正要報的,是青山寨地下那個‘活窖’——那裏關着的,不是被拐的流民,是還沒長成的聖胎容器。”

葉明眸眸光微動:“你如何知道?”

方許沒回頭,只抬起右手,攤開掌心。

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半腐的桃核——正是昨夜他蹲在籬笆牆頭,和那隻大公雞搶食時,從雞喙邊撿來的。桃核表面,竟浮着一層極淡的金線,與歸墟珏上的紋路,分毫不差。

“我娘種的桃樹,結的桃子,核裏都有金線。”他聲音平靜,“而青山寨後山的亂葬崗,我昨夜路過時,看見滿地桃核——比我家院子裏,多十倍。”

風掠過山崗,捲起枯草與塵灰。

方許走在最前,錦衣翻飛,像一面尚未染血的旗。

他沒再回頭。

身後,葉明眸望着他背影,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氣息拂過之處,空氣竟凝出細碎霜花,轉瞬消散。

巨少商策馬上前,壓低聲音:“姑娘,他……真能扛住?”

葉明眸望着遠方青山,脣角微揚,極淡,卻如刀出鞘。

“他扛不住。”她道,“可他非要扛。”

“那就陪他扛。”

馬蹄聲再起,踏碎一地殘陽。

而此時,百裏之外的殊都皇城,太極殿內。

皇帝放下硃筆,案頭密報被燭火燎去一角——上面赫然寫着:“幽州方許,已登監查院馬車,方向青山。”

他抬手,摘下束髮玉冠。

冠下,並非烏髮,而是一片森然白骨,額心嵌着一枚青灰鐵釘,釘尾金線遊走,如活物般緩緩搏動。

殿內香爐青煙嫋嫋,幻化出九座崩塌的高臺虛影。

其中八座已傾頹成灰。

唯有一座,臺基尚存,臺上石碑裂痕縱橫,碑文依稀可辨:

【聖胎不滅,大殊永昌】

皇帝抬起骨手,指尖撫過碑裂,輕聲自語:

“方許……你終於醒了。”

“這次,朕不會再讓你……死在第二年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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