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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魚腹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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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

魚肚子裏挖出金子?!

起頭聲音此起彼伏。

原本還算安靜的海城街頭,一下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火星,炸開鍋來。

腳步聲呼喊聲攪在一起,不少百姓朝着東街的方向蜂擁而去。

叫嚷聲隔着馬車車簾都聽得清清楚楚,車隊行進的路也被慌亂的人羣堵住。

方循的馬車立刻停了下來。

他掀開車簾,臉色有些凝重,跳下來走到江茉這邊。

“郡主,街頭亂了,都是奔着魚肚藏金的事去的,咱們要不要先繞道去客棧安頓?”

江茉眸中掠過一......

江茉端起青瓷茶盞,指尖摩挲着溫潤的杯沿,目光卻已飄向窗外。庭院裏幾株新栽的紫薇正抽出嫩芽,在春陽下泛着微光,枝頭卻無半隻雀鳥停留——昨夜李大虎帶人佈防時,連檐角棲息的麻雀都被驚得撲棱棱飛走了。

她垂眸,茶湯澄澈,倒映出自己眉心那顆硃砂似的美人痣。

“望天酒樓……”她輕聲重複,脣角微不可察地一揚。

不是望天酒樓本身,是江蒼山借它的殼在探路。

她早該想到的。江府那位養父,最擅借刀殺人——當年把她送去江州沈正澤後宅,便是打着“一石二鳥”的主意:既替平陽公主試探燕王府虛實,又把一顆活棋埋進敵營腹地。可惜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沈正澤竟真肯爲她破例,更沒算到,她非但沒死在江州,反被聖上親賜郡主封號,攜桃源居這枚燙手山芋,堂而皇之殺回京城。

“鳶尾。”她擱下茶盞,聲音清越如泉,“去把孟舟昨夜換下的衣裳取來。”

鳶尾一怔:“姑娘,那衣裳沾了血污,大夫說已燒了。”

“沒燒乾淨。”江茉起身,裙裾拂過案幾一角,袖口不經意掃落兩枚銅錢,“孟舟被拖進柴房前,曾用指甲在我手心劃了三道橫線。我那時只當他是求救,後來才懂,那是暗記——江府廚役學徒入門時,第一課便是刻竈神像,三橫爲底,象徵竈膛三足鼎立。他是在告訴我,他身上有東西,能燒,卻燒不掉。”

鳶尾呼吸一滯,立刻轉身而去。

不多時,她捧着一方粗布包回來,裏頭裹着件半乾的靛藍短褐,左袖撕裂處還殘留着暗褐色血痂。江茉接過,指尖在衣襟內襯夾層邊緣輕輕一捻,果然觸到細微凸起。她取來銀簪,挑開細密針腳,從夾層裏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素絹。

絹上無字,只有一幅墨線勾勒的圖。

圖中是一座三層小樓,飛檐翹角,門楣上懸着褪色匾額,依稀可辨“桃源居”三字。樓側另繪一道窄巷,巷口蹲着只歪脖石獅——正是如今桃源居舊址所在。而整張圖最古怪之處,在於每根樑柱、每扇窗欞的交接處,都用極細硃砂點了個小點,密密麻麻,竟有七十二處。

“這是……”鳶尾湊近細看,忽然倒吸一口冷氣,“姑娘!這分明是拆樓的標記!”

江茉指尖緩緩撫過那些硃砂點,神色漸沉。

七十二處承重節點。若按此圖拆卸,整座酒樓會在半個時辰內無聲坍塌,連磚瓦都不會濺出巷外。這不是匠人圖紙,是催命符。

“江蒼山果然沒死心。”她將素絹湊近燭火,火舌舔舐邊角,墨跡蜷曲,硃砂點卻愈發灼紅,“他不敢明着動我,便想毀了我的根基——桃源居若塌了,京中百姓只道郡主不善經營,連間酒樓都守不住。朝廷不會爲了個酒樓查他,御史更不會爲塊磚頭參他一本。”

火苗倏然竄高,吞沒了最後一角素絹。

灰燼簌簌落下,如雪。

“可他漏算了一樣。”江茉吹散餘燼,抬眼時眸光凜冽,“桃源居的地契,蓋的是戶部大印,不是工部。拆樓?得先過工部驗勘司那關——而驗勘司掌印郎中,昨兒夜裏剛收了我二十壇‘醉春風’,今早已遞了條陳,稱桃源居舊基年久失修,須以‘加固樑柱、重鋪地磚’爲由,全樓封閉修繕三個月。”

鳶尾眼睛一亮:“姑娘早備好了?”

“備?”江茉輕笑,指尖蘸了茶水,在紫檀案幾上畫出一座小樓輪廓,“我只是把江蒼山想做的事,提前寫進了他的摺子裏。”

她指尖一頓,水痕未乾,又添一筆——在樓頂畫了只展翅欲飛的雀。

“再傳話給李大虎,讓他把守在西角門的兩名親兵撤了。換兩個生面孔,扮作賣炊餅的老漢和拾荒的跛腳婆子,日日蹲在望天酒樓後巷口。告訴他們,若見穿墨綠雲紋褙子的婦人出入,不必攔,只盯緊她左手腕上那隻金絲纏藤鐲——鐲內藏了三粒藥粉,遇汗即化,入水則散。我要知道,那藥粉最後喂進了誰的碗裏。”

鳶尾肅然領命,轉身欲走,卻被江茉叫住。

“等等。”她從妝匣底層取出一枚烏木印章,印面陰刻“明慧”二字,邊款卻是極細的“沈”字小篆,“把這個,悄悄按在驗勘司呈上的條陳末尾。不必深按,留個淺痕就好。”

鳶尾雙手接過,心頭微震——這枚私印,郡主從未對外示人。而那“沈”字小篆……分明是燕王府獨有的暗記。

她忽然明白過來。

江茉不是在防江蒼山。

她在引蛇出洞。

引的,是躲在江蒼山身後,真正忌憚桃源居、忌憚她、忌憚沈正澤的人。

——平陽公主。

昨夜沈正澤離開郡主府時,玄色錦袍掠過垂花門,廊下燈籠被風掀得一晃,光影搖曳間,她分明看見他腰間玉佩穗子上,繫着一根極細的銀鏈,鏈尾墜着枚小鈴——那是燕王府世子貼身信物,唯有奉王命密查要案時才啓用。而昨日,他並未向她提過半句王命。

所以,他在查什麼?

江茉指尖無意識叩着案幾,節奏緩慢而篤定。

咚、咚、咚。

像更漏,也像心跳。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已是一片沉靜湖水。

“備車。”她起身,理了理袖口竹紋,“去太醫院。”

鳶尾愕然:“姑娘,您身子不適?”

“不。”江茉披上薄紗外衫,步出花廳,日光落在她眉梢,“我去取一味藥——專治健忘症的藥。”

太醫院深處,藥香氤氳如霧。

江茉未走正門,由李大虎親領,經一道偏僻角門入內。門後是條青磚窄巷,兩側高牆斑駁,牆上爬滿枯藤,唯有一扇朱漆小門緊閉,門環是隻銜環銅雀——這扇門,朝中五品以上官員都未必知曉其存在。

門開了。

迎面是個白髮如雪的老太醫,穿着洗得發灰的青布直裰,袖口還沾着藥渣。他見了江茉,只微微頷首,並未行禮,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郡主來得巧。老朽剛收到燕王府密函,說你今日必至。”

江茉腳步未停,徑直穿過藥香瀰漫的前堂,踏入內室。

室內陳設簡樸,唯有一架紫檀藥櫃,櫃頂供着尊青瓷藥王像。老太醫引她至東側屏風後,掀開一幅褪色《百草圖》,露出後面暗格。格中靜靜躺着一隻黑檀木匣,匣面無鎖,只以三道細如髮絲的銀線纏繞——銀線交錯成網,網上綴着七顆赤色小珠,排列如北鬥。

“七星縛魂陣。”老太醫嗓音沙啞,“當年燕王妃難產,陛下親賜此匣鎮魂。後來燕王妃薨逝,匣中丹藥盡毀,唯餘空匣。直到半月前,世子送來三味主藥、七種輔料,命老朽照古方重煉——昨夜寅時三刻,丹成。”

他取出銀剪,剪斷銀線。

匣蓋掀開的剎那,一股清冽寒香撲面而來,竟壓過了滿室藥氣。匣中臥着一枚龍眼大小的丹丸,通體雪白,表面浮着淡淡霜華,隱約可見冰晶流轉。

“續命丹雖名續命,實則固本培元,療傷止痛。”老太醫取出玉匙,小心刮下米粒大一點丹屑,置於琉璃盞中,注入半盞清水,“可它真正厲害之處,在於能解百毒、醒迷魂、破幻術——尤其對一種藥,最爲敏銳。”

他指尖輕點琉璃盞,水面漣漪微漾:“平陽公主府祕製的‘醉夢散’。無色無味,溶於茶酒,服者三日昏沉,記憶如霧,偏生還能開口說話,句句都是真話。”

江茉盯着盞中清水,那點雪白丹屑正緩緩化開,水色由澄澈轉爲極淡的碧青,彷彿初春新柳初綻時的第一抹顏色。

“醉夢散需以鶴頂紅爲引,而鶴頂紅遇此丹,則凝爲赤色絮狀沉澱。”老太醫遞來一枚白玉小碟,碟中盛着半碟清水,“郡主且看。”

他將一滴醉夢散藥液滴入碟中。

清水毫無異樣。

江茉卻笑了。

她取過玉匙,將琉璃盞中那半盞碧青水,盡數傾入白玉碟。

剎那間,碟中清水翻湧如沸,無數赤紅絮狀物瘋狂聚攏,最終凝成一隻栩栩如生的赤鶴,昂首振翅,鶴喙微張,似在長唳。

“果然。”她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釘,“平陽公主,已對孟舟用過此藥。”

老太醫點頭:“醉夢散需連續三日服用才見效。孟舟在江府關押兩日,第三日恰是郡主闖府之時——他若清醒,必會拼死護住桃源居圖紙。可他被擡出來時眼神渙散,四肢無力,分明是藥力未退。而他袖中素絹……”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能躲過搜身、藏進夾層,絕非尋常人所爲。怕是有人故意留給他,等郡主親自拆開。”

江茉指尖撫過玉碟邊緣,涼意沁膚。

原來如此。

江蒼山以爲自己在佈網,殊不知網眼早已被旁人悄然補全。

平陽公主借江蒼山之手,把醉夢散喂進孟舟體內,又在他意識模糊時,將桃源居圖紙塞入其衣內——既可借江茉之手,逼她暴露對桃源居的在意,又能借她之眼,確認圖紙是否真被江蒼山所得。而若江茉拆圖後暴怒,勢必要與江府不死不休,屆時平陽公主便可坐收漁利,一舉剪除兩股威脅。

好一個一箭三雕。

江茉忽然想起昨夜沈正澤臨走前那句“不能全然放心”。

他並非擔憂她安危。

他是在擔憂,她會因孟舟之傷,一步踏進平陽公主設好的局。

“多謝老太醫。”她斂衽一禮,態度鄭重,“此丹,我需帶走。”

老太醫搖頭:“丹丸不可離匣,否則藥性三刻即散。郡主可取丹屑十粒,配製成藥水,隨身攜帶。若遇可疑之人,滴入其茶酒,見赤鶴成形,便是醉夢散無疑。”

他取出個白玉小瓶,瓶中盛着十粒雪白丹屑,封口以蜂蠟嚴實。

江茉接過,指尖微暖。

“還有一事。”老太醫忽道,“世子昨夜留話——若郡主問起桃源居舊址,便讓老朽轉告:地基之下,埋着一口鐵棺。棺中無屍,只有一冊賬本,記着十年前,戶部撥給江州賑災的三十萬兩白銀,最終流向。”

江茉瞳孔驟然一縮。

三十萬兩。

江州水患那年,她正被送離京城。

而江蒼山,時任戶部倉曹員外郎。

“賬本……”她喉頭微動,“可還在?”

老太醫深深看了她一眼,從袖中取出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鑰匙,輕輕放在她掌心:“鑰匙在此。棺蓋以玄鐵鑄就,非此鑰不得啓。世子說,郡主若想開棺,須得先讓桃源居重新開張——唯有酒樓人聲鼎沸之時,地脈震動,才能鬆動棺蓋機括。”

江茉握緊銅鑰,冰冷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原來,沈正澤早就在等這一天。

等她親手把桃源居,變成一把鑰匙。

“我明白了。”她將銅鑰收入袖袋,轉身欲走,忽又停步,“老太醫,若有人問起,我今日來過此處,您該如何答?”

老太醫捋須一笑,皺紋舒展如菊:“老朽只知,明慧郡主體恤太醫署諸位同僚辛勞,特贈‘醉春風’二十壇,又捐銀五百兩,修繕藥圃。至於其他……”

他指了指自己耳朵,又指了指心口:“耳聾,心盲。”

江茉莞爾,笑意未達眼底。

馬車駛出太醫院角門時,日頭已西斜。

車簾微掀,她望見街對面茶樓二樓雅座,一襲墨綠雲紋褙子正憑欄而立,腕上金絲纏藤鐲在斜陽下熠熠生輝。那婦人似有所覺,驀然轉頭,目光如鉤,直刺而來。

江茉緩緩放下車簾。

簾布垂落的瞬間,她將一粒雪白丹屑投入隨身攜帶的銀壺——壺中盛着今晨新釀的梅子酒。

酒液微漾,一點雪白悄然化開,融成淡碧。

她仰頭飲盡。

酸澀清冽的酒液滑入喉中,舌尖卻泛起一絲奇異的甜腥。

像血。

又像,十年未見的故人氣息。

車輪轆轆,碾過青石長街。

郡主府方向,李大虎率親兵列隊而立,玄甲在夕照下泛着冷光。見馬車靠近,他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屬下恭迎郡主回府!”

江茉掀開車簾,眸光清亮如淬火寒刃。

“傳令。”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桃源居即日起,正式開張。明日巳時,本郡主親自主持揭幕——所有食材,皆由戶部驗勘司監運,所有賓客,須持本郡主親筆請柬入場。”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大虎身後二十名精兵,最終落向遠處朱雀大街盡頭,那座金頂耀目的平陽公主府。

“另外,去把孟舟接來。告訴他,他的竈臺,本郡主已爲他備好。”

“竈臺之上,第一道菜——”

“是江府的債。”

馬車啓動,捲起一路塵煙。

暮色四合,燈火次第亮起。

京城最喧鬧的朱雀大街上,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悄然拐入小巷,車轅上斜插的桃枝,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抖落幾點碎金般的夕照。

無人注意,那截桃枝末端,被人用銀針細細刻了七個微不可察的小點。

排列如鬥。

而此刻,平陽公主府,沉香閣內。

墨綠褙子婦人疾步入內,雙膝一軟,重重跪在織金地毯上,額頭抵地,聲音顫抖:“殿下……郡主去了太醫院,取走了‘醒魂丹’。”

繡榻上,平陽公主正慢條斯理剝着一枚鮮荔,指尖染着胭脂般的汁水。聞言,她動作未停,只將剝好的荔枝肉,輕輕放入身旁青玉碟中。

“醒了?”她嗓音慵懶,似笑非笑,“那就更好玩了。”

她拈起荔枝,送入口中,細嚼慢嚥,喉間輕滾。

“告訴江蒼山——”

“明慧郡主,開始拆他的骨頭了。”

窗外,最後一縷夕照悄然隱沒。

夜,徹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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