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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家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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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ingle room, a table for one,”

“It's a lonesome town all right,”

“But soon I'll kiss you hello at our front door。”

老式黑膠唱機的轉盤勻速運轉,唱針沿着溝槽平穩滑行,偶爾發出細微的炒豆聲。

“阿嚏!”

坐在老式唱片店歇腳烤火的的路明非打了個噴嚏,他現在披着的執行官風衣被雨打的有些溼了,打噴嚏打到懷疑自己正在被誰唸叨或是中了什麼詛咒。

莫名的有點體虛,好像身體裏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否則以他的體質怎麼可能感冒?

就算這執行官風衣是純純的要風度沒溫度,超級混血種被一場雨淋的感冒了聽着也太匪夷所思了,不亞於虎式坦克被蜂鳥袖珍手槍子彈擊穿。

他原先的相對暖和些的衣服披在同樣在烤火的繪梨衣身上,繪梨衣學他的樣子搓着小手,火焰把她白皙精緻的面龐映的通紅。

離開淺草寺後他和繪梨衣先去了惠比壽站,然後在擁擠的人羣中擺脫了反應速度遠不如他們的追蹤者們,他們今天的目的地其實是位於文京區的東京大學。

繪梨衣一直被監禁沒有上過大學,他要過個把月纔有大學經歷,旅遊就該去不太熟悉但是又安全的地方。

按照愷撒給出的約會方案他們現在應該在ChateauJoelRobuchon餐廳含情脈脈的共進晚餐,可沒有人願意被一直牽着走,監視者們能夠提前在他們的旅遊必經地等候着他們……顯然對他們的方案瞭如指掌。對於其他事情被操控路明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不定就過去了,要是連旅遊和“相親”這種事情也是被人操控着的……那太過可悲了。

爲了避免被跟蹤,他們從惠比壽區去東京大學沒有選擇經過中目黑或秋葉原的廣爲人知的路線,他們沿着舊縣遺址的步行綠道走小路,再走首都高速道路下方的幽暗小路,繞彎去東京大學。

路途中經過的谷中一帶是下町老區,巷道狹窄,遊客稀少各式各樣的店面很多,很適合走走停停的兩個人。

離這裏不遠是東京最繁忙的動脈之一,可這裏卻和喧鬧的城市彷彿隔了十萬八千裏。

除了雨聲能聽到的聲音是半山腰的小店店員們正在雨棚裏架着大鍋熬牛肉發出的聲音,這個天氣適合聚餐大口喫肉。

唯一的意外可能就是東京的這場暴雨太過猛烈,打傘也不起作用,天空中可見巨大的風柱和雨流,就像是羣龍探首到東京地上吸水,他們只打一把傘自然成了落湯雞。

唱片店正在播放的是亨利·曼西尼的收有《心上人》(Dear Heart)的唱片,這張《Dear Heart and Other Songs About Love》專輯是亨利·曼西尼1965年1月1日發行的。

這家店的店老闆是個將近70歲的日本老頭,但精神抖擻神採奕奕,說夢想是將自己的唱片店變成澀谷區知名的“Tower Records”唱片店一樣。

店裏面有免費的花林糖,一種口感與麻花相似裹有一層黑焦糖的餅乾零食,傳說是由中國唐朝傳到日本奈良時代的,路明非喜歡叼在嘴裏慢慢嚼。

兩人不知道這些黑膠唱片的好壞,小店的老闆也沒有推銷唱片的意思,大家分別是躲雨的人和想傾訴的人,在暴雨裏人們可以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互相取暖。

他和繪梨衣乖巧的坐着,似懂非懂的聽頭髮花白的唱片老闆大談特談亨利·曼西尼。時不時兩個人會不約而同的點點頭,意思是我們在聽,發現同步之後就會相視一笑,繪梨衣笑的有點靦腆。

唱片老闆不時也會問問面前躲雨的“小情侶”感情狀況如何如何,路明非察覺到對方不是在帶着目的詢問,是真的懷有祝福的好奇,於是認真的東拉西扯。

東拉西扯多了他不自覺的有點走神。

他想起自己去讀過第一本書,書上說這個世界上有兩萬個人是會跟你一見鍾情的,可惜你終其一生都未必能遇見他們中間的任意一個。

繪梨衣應該算是那兩萬個人中的一個吧。

源氏重工裏他被救的時候是真的心臟砰砰直跳。

在危險中一個女孩的到來能夠比旁邊的半截死侍屍體更讓你心跳加速……這應該毫無疑問算是見色起意吧。

可近距離接觸後發現原來她一點都不酷一點都不颯,不是你想象中的源氏重工裏的殺戮機器女武神。

幻滅?

別逗了。

同情……或許是共鳴更合適吧,同情總有種上位者對於下位者的憐憫意味在。路明非覺得世界上孤獨失意的人可以分爲兩大類。

第一類是希望世界上和自己一樣孤獨失意的人墮落的比自己更孤獨,第二類是希望世界上和自己一樣孤獨失意的人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

楚子航就是後者,路明非現在覺得自己也算是後者。

所以現在應該算是好朋友吧……路明非垂下頭想。

現在算是,回到現實之後就不是了。

繪梨衣不會記得兩人沿着小路奔跑躲雨,她依舊會處在冰冷的充滿藥水味的病房裏,在密閉的病房裏面連一絲慰藉的陽光都看不到,也不會想起有自己這麼個同步率極高的好朋友。

感情這種事總是希望自己能夠給另一方帶來足夠的慰藉,也希望另一方能給自己相應的回饋。

想到這裏,他心煩的嚼碎嘴裏的花林糖。

這只是場遊戲嗎?

所有的遊戲玩起來當然是爲了贏的爽感。

可是,該怎麼界定輸贏呢?

有的電腦屏幕上會直接出現勝利字樣和播報,那樣的贏也是清晰可見的。就像近幾年開始流行的修仙小說,裏面的境界劃分都非常明確,什麼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返虛……裏面的一切境界都是透明可見的。

現實不是這樣明確的,人生的意義要反覆思考,得想方設法的從一團迷霧裏揪出根線來,然後狠狠毆打命運打出完美結局。

有點變成了一隻無頭的蒼蠅……路明非想,他反感像一隻頭前吊着胡蘿蔔的驢一樣被人牽着走,可突然別人不牽着他了又不知道該怎麼走路。

需要戰勝的敵人在哪裏,需要保護的對象在……可能就在身邊,他抬頭看了眼繪梨衣。

繪梨衣的戰鬥力不需要他的保護,想要保護繪梨衣的人蛇岐八家一抓一大把似乎也輪不到他。

但蛇岐八家的很多人只是把她當做祕密武器看待吧,他見過少女的病房,在那樣的環境下很難說能得到愛吧。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就是在監視中長大的祕密武器,那種滋味不是很好受。

“你的心情爲什麼不好?要加油啊魯路修!”繪梨衣小心翼翼的高舉小本,她要是舉在胸口就是提醒路明非看對話,舉得高過頭頂就是鼓勵路明非。

“收到收到!柯內莉婭殿下!”路明非配合的坐直了腰板。

兩人之前剛剛追番追完了《叛逆的魯路修》,繪梨衣很喜歡裏面的兩位皇女,強勢冷酷的柯內莉婭·li·布裏塔尼亞和溫和善良的尤菲米婭·Li·布裏塔尼亞,其中尤菲米婭是主角魯路修同父異母的妹妹兼初戀。

鼓勵生效後,繪梨衣認真的用“小貓盯”盯着路明非,糾正他的錯誤:“我現在是尤菲米婭,柯內莉婭是像哥哥那樣的人,她是站在主角對立面的好人。”

源稚生你在你妹妹眼中原來是長腿御姐的形象嗎?路明非沒忍住捂住半張臉笑出了聲,可沒笑幾下內心也有點感慨。

從目前東京的局勢來分析,源稚生確實是站在他們對立面的,連繪梨衣都看出來了點苗頭。

這隻象龜好像太執着於片面的正義了。

路明非想着要不要認真的和源稚生打一場出口惡氣,畢竟他們三人組都被蛇歧八家逼的下海當風塵男子了……媽的逼良爲娼這件事也太反派了。

仕蘭中學的大小姐們要是知曉楚子航在東京幹這種活怕不是分分鐘腳踩日本海橫渡對馬海峽,淚流滿面的把錢包倒空砸在高天原老闆的酒桌上。

噢,還有那個龍類之恥耶夢加得,自從看了她的日記之後路明非是越來越看不起整個龍族了,這個種族逼格哐哐掉啊。

像是一羣缺愛又擰巴的孩子。

純血龍類都像芬裏厄和耶夢加得的話他真得懷疑祕黨和卡塞爾學院屠龍的真實目的了。

說起來路鳴澤好像說過混血種背後有龍類,那種有智慧的狡詐的龍類纔是真正可怕的角色。

“接下來去東京大學玩還要多久。”繪梨衣好奇的問。

“去東京大學……走快點就十幾分鍾吧,剩下的路程本來就很短。”地圖背的不太熟練的路明非不太確定的回答。

他們在唱片小店歇了二十分鐘也確實應該啓程了,身體內的溫暖回來了。

唱片店老闆饒有興趣的打量着這對聊天狀態堪稱詭異的小情侶,露出帶點困惑的姨母笑,似乎是摸不清他們到底處於感情中的什麼階段,琢磨着需不需要伸手推一把。

眯着眼的唱片店老闆送給他們兩個能抓螢火蟲的速溶咖啡瓶:“下這種暴雨東京大學周邊沒什麼好逛的,但從我的店去東京大學的螢火蟲小路上有能駐足留戀的風景,就在我指的這段高架橋下面,你們看過《挪威的森林》吧?村上春樹絕對在那裏取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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