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中人,實際上都算是武癡。
不同的是各自都對強有着屬於自己的體會。
在古墓中呆了這麼長時間,能見到小龍女一個人修煉的快要走火入魔的嶽缺更是知曉小龍女對於武學這一道的鑽研。
修煉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是她的習慣。
這種不明確追求強大,算是一種很特殊的練功狀態。
比起有意義的追求,這在修煉中是一種更高的狀態。
一如赤子之心。
故而在嶽缺明確提出了‘強’之一詞後,小龍女迷惑了。
破碎虛空她倒是知道,這是道門丹道術語的化用,已經研究過三個版本的參同契的小龍女自是知曉。
這個詞彙一提出來,小龍女心中第一個念頭便是缺兒想要飛昇。
至於強到爆炸,則是讓小龍女更加疑惑了。
什麼叫強到爆炸?
這幾個字還能這樣組合的?
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小龍女必須確保自己比嶽缺強,這才能保證自身還能夠壓制拿捏住這個徒弟。尤其是在這過程中,嶽缺的抵抗愈發強勁,這是她能夠感覺到的。
來到這絕情谷之後,公孫止和裘千尺這對夫妻的故事更是讓小龍女久違地感到了一種恐懼,讓人有一種照鏡子的錯覺。
這才使得她下意識地哈氣炸毛。
不知名的原因迫使嶽缺追逐傳說中的‘強’,想要掙脫古墓的天羅地網,而嶽缺的舉動又迫使小龍女抓住一切機會不斷變強。
而當師姐師徒三人闖進來之後,那種似要脫手無法控制的慌亂更是給小龍女再度添了一份壓力。
尤其是師姐李莫愁。
現在的小龍女練功可比曾經在古墓的時候努力多了,雖然很多時候是同修。
若是再加上赤練仙子師徒三人間的問題,哪怕是流落在外的楊過也爲了防止師兄和姑姑再度無端尋上自己,也開始了加速變強。
那麼當下古墓派因爲嶽缺已經陷入一種無形的高壓內卷狀態,誰完全落後誰就徹底出局。
“……那看來那些武功還是太少了。”
迎着嶽缺的目光,小龍女蹙眉沉思了一下,她知道自個兒沒有師姐和缺兒創功的能力,哪怕是裁剪的能爲也不足。所以腦海中分析了一番之後,自己擅長的是融會貫通,於是拳頭朝掌心一砸,立即得出了結論:“我們還需要其他的武功。”
“?”
見小龍女忽然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嶽缺就是一愣。
這態度……
看着小龍女那認真的目光,嶽缺忽然明白過來,對方的目標是什麼了。
在那雙方遊戲中,小龍女有追求了,同樣是變強,她不需要什麼強到爆炸,也不需要什麼破碎虛空,她只有一個目標——比自己徒弟強那麼一點點,就夠了。
這個發現對於嶽缺來說算不上什麼收穫,只能說是從某種方面算是破了小龍女的‘赤子之心’狀態,卻又給她加了一個‘全神貫注’狀態,可到底是弱還是強則就難說了。
“明天想來會有一場好戲,龍兒當好好欣賞一番。”
見小龍女似乎又有了練功的心思,嶽缺此刻卻是阻止了她的想法,而是若有所指地回道:“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
絕情谷的這番戲發展到現在用來給古墓衆女欣賞那是再好不過。
就跟訴苦一樣,有人拿命給你親自上演,親眼所見比起所聽,那自是有所不同。
小龍女:“……”
目送嶽缺回自己的房間,小龍女又扭頭掃了一眼絕情谷四周,環境陌生卻給人一種熟悉感,她恍然間覺得自己好像還呆在古墓之中。
……
第二天。
晌午。
當早餐都喫完之後,絕情谷的局面在裘千尺的安排之下,似乎即將步入高潮。
作爲絕情谷的谷主公孫止今天似要得到屬於自己的結果。
遭受了整整十四年的苦難折磨,如果不是地穴之中有一顆棗樹,只怕她裘千尺早就喪身在地穴之中,即便不是餓死也會死在那些被公孫止故意飼養的鱷魚口中。
這些種種組合起來便是裘千尺對於公孫止的殺意,但即便是這些磨難也比不上之前公孫止那一句‘難道這個還不夠嗎’所帶來的殺傷性大!
裘千尺是怎麼想都沒想明白!
那是一種終極侮辱,是對她過去驕傲的徹底顛覆。
這讓裘千尺這位曾經的鐵掌蓮花豈能接受?
所以哪怕女兒公孫綠萼晚上苦苦哀求,哭得雙眼通紅幾乎失明,嗓子嘶啞,磕得額頭紅腫滲出血跡,也沒能阻止裘千尺那顆要弄死公孫止的心。
至於求情的其他人,不是被裘千尺以棗核釘重傷,甚至有被打死的存在。
所以裘千尺決定,今天要在絕情谷正中,要在衆目睽睽之下,弄死公孫止。
而且不是普通的做法,而是要用情花折磨對方。
在弄死公孫止前,裘千尺先要用情花折磨對方,讓對方再度否定掉之前的話語,就好像當初因爲柔兒之事貪生怕死,謊話成篇。
裘千尺決定要先誅公孫止的心。
作爲曾經的鐵掌蓮花,她有這個能力。
有能力做到在公孫家的人面前,誅掉公孫止的心,亦是誅掉公孫止在絕情谷的影響力。
類似廣場的存在正中央此刻是花團錦簇,而在那情花的四周則是備好了相應的篝火,三牲以備,看那架勢頗有一種祭祀先人的儀式。
嘶——
站在一旁靜觀這場戲的嶽缺看到絕情谷中這些準備動作之後,也是驚得下意識的後仰了一下。
狠!
真狠!
此刻嶽缺也得感慨裘千尺這個女人在仇恨拉到極致之後,下手會是多麼的兇殘。
“嘖!”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還是太極端了。”
縱是昨晚才說過這句話,可這一刻赤練仙子見到此情此景,也不得不再度感嘆一聲:“鐵掌蓮花已經是如此兇殘,那麼在她之上有着妖女之稱的女中諸葛是否會更狠?”
李莫愁忽然覺得郭靖郭大俠不愧是一個大俠——不是因爲大宋什麼的,而是因爲江南妖女黃蓉。
赤練仙子滅人滿門,卻也因爲一根手帕留下了陸無雙的性命,雖說收爲徒弟有着折磨的心思,可在殺戮的過程中卻也未曾對人進行誅心之舉。
殺人就殺了。
裘千尺是想做什麼?
她想的不僅僅是將公孫止驅逐出絕情谷,而是趕出公孫家後,再進行處刑。裘千尺要的是公孫止哪怕是死後也只能作一個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這比原著中要更爲兇殘。
誰也沒有想到第一個感覺有些麻的竟然是她這個在江湖上有着魔頭之稱的赤練仙子。
李莫愁覺得自己還是太保守了。
小龍女、洪凌波和陸無雙三女則在沉默中靜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同於師叔和師姐,算是大戶人家出身的陸無雙見到這一幕體會更深,望向裘千尺這個女人好似見到了一個出現在人間的惡鬼。
此刻。
絕情谷四周盡是谷中人,衆人都陷入了一種奇詭的安靜之中,靜靜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忽然,車輪聲響起。
裘千尺端坐在一輛木製輪椅中緩緩被人推了出來。
站在她身後推動輪椅的則是面色慘白、臉色紅腫、哭不成人樣的女兒公孫綠萼。
輪椅停下,身穿一身錦衣坐在椅子上的裘千尺就那麼坐在那裏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下方仍然趴在地上的公孫止,嘴角一扯,輕笑道:“公孫止!”
“裘千尺!”
下方,趴在地上的公孫止雙眼血紅,怒視着對方,眼眶迸裂,恨意沖天。
這一刻,他公孫止反倒像是那個剛從地穴中爬出來的人。
若說今天上午嶽缺借出的勇氣開始消散時,公孫止內心深處情緒多變,又轉向懦弱,生了求活的心思;那麼當他看到場中備好的三牲和篝火,那一刻的懦弱就已徹底消散。
勇氣於這一刻加倍迴歸。
死也好,驅逐也罷。
可公孫止萬萬沒有想到裘千尺竟然想要剝奪他的姓氏。
她憑什麼要讓他作孤魂野鬼!
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