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早了,你們趕快回去吧。”
商音拗起來,沈渺也勸不動。
她都挑明瞭說秦川喜歡商音,商音都不信。
她給了秦川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秦川認栽,轉身上車,把車停在商音旁邊,“上車。”
“我不上。”商音轉過頭跟沈渺說,“你的車借我開一下。”
沈渺,“我哪裏有車?”
商音往院子裏看了一眼,“那車是賀忱的?你去幫我借一下!”
秦川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開免提。
賀忱很快就接了,“什麼事?”
“你院子裏的車,不許外借。”秦川言簡意賅。
賀忱在家裏往外看了一眼,大抵明白什麼情況。
“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
沈渺嘴角抽了抽。
商音氣的臉憋的通紅,“秦川,你是老天派來懲罰我的吧?你個死基佬!”
秦川眉頭一擰,臉色黑了不少。
諸如此類的話,他聽商音說過不少次了。
本不打算搭理,現在看來商音不是口直心快開他玩笑。
是真這麼認爲的?
他打開車門下去,拉着商音胳膊,把她塞到車裏。
一氣呵成的動作,讓商音反應不過來。
沈渺下意識後退兩步,給秦川打開場子。
再回過神,秦川已經開車走了。
半落的車窗,還能聽見商音罵罵咧咧的聲音。
“秦川,你放我下去!我今天就是走回去,也不坐你的車!你個狗東西……”
沈渺無奈的嘆息,轉身進屋。
推門進去,就聽裏面傳來賀老夫人笑呵呵的聲音。
“哎呦,我的好曾孫,太奶奶總算見到了,喜死我了。”
難道是在視頻嗎?
沈渺換鞋的動作一頓,可怎麼聽都那聲不像從話筒裏傳出來的。
“渺渺,回來了怎麼還不進來?”
賀老夫人聽見開門聲,遲遲不見她進來,起身走到玄關。
老太太穿着一套藏青色的旗袍,滿頭華髮梳理的一絲不苟,精神抖擻。
“奶奶?”沈渺再往屋裏走,就看到賀老爺子也在客廳。
“你跟奶奶過了兩年的春節,奶奶都忘了沒你怎麼過年了。”
賀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快點收拾一下,等會兒出去採買,今年奶奶給你手搓湯圓。”
沈渺也格外懷念,那兩年在賀家過春節的日子。
雖然明黎豔對她橫眉冷眼,但是正逢喜氣時節,也不會故意刁難。
賀老夫人跟賀老爺子格外的偏愛下,還有賀懿圍着她團團轉。
那等熱鬧,不是她跟商音坐在一起,喫個火鍋,把餃子包成肉丸湯能比的。
想到賀懿,沈渺問道,“小懿去哪兒了?”
“不知道,女大不中留,她又是愛玩的性子,不管了。”
賀老夫人一想到團員的日子,一啊幾人四分五裂,心裏挺難受的。
可是轉而一想,沈渺這兒是意外。
賀懿是年輕人,有自己的生活,她思想封建老舊,不給孩子們添麻煩。
樂樂呵呵的能守着曾孫過春節,就夠了。
過一年少一年,想那麼多幹什麼?
這別墅不算特別大,爲方便兩位老人出入,他們住一樓。
賀忱則跟沈渺、加貝住到二樓。
整頓好後,幾人簡單喫了一口午餐,然後準備出門置辦年貨。
年底人多,許多商場都關門了,僅剩的一兩家開門的,更是人滿爲患。
賀忱提前查了出行路線,發現四處堵車,他提議讓老兩口帶着加貝在家等着。
“得了,你爸想跟你媽過二人世界,要不是想治治你奶奶,他肯定不樂意帶我們兩個老東西過來。”
賀老夫人捏捏加貝小臉,語氣那叫一個陰陽。
爲了能更好的照顧老人和加貝,章媽也跟過來了。
有她在,沈渺能安心跟着賀忱去採買。
雖說賀老夫人的打趣讓她挺不好意思的。
但是置辦年貨,迫在眉睫,拖延不得,她只能跟着賀忱上車。
商場周圍不少停車場還營業,方便停車步行過去。
賀忱把車停好,打算帶着沈渺走過去。
兩人在擁擠熱絡的街道,十分惹眼。
賀忱身着黑色西裝,五官輪廓分明有型,身姿挺拔健壯。
愈發襯得站在他身邊的沈渺小鳥依人。
人來人往,幾乎都是擦肩而行,沈渺只覺得肩上一沉,人被賀忱拉到身後,被他帶着往前走。
他幫她擋開了行人的碰撞,完全將她保護起來。
“年後,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京北?”她小聲問。
賀忱跟着人羣停停走走,側低着頭回答她,“你什麼時候回,我什麼時候回。”
沈渺,“我又沒有工作,只負責帶加貝,在哪裏帶不是帶。”
她的意思是,她不着急回去。
如果賀忱工作忙,初一初二就要走,她想多留幾天。
她跟賀忱的事情塵埃落定,商音肯定不再去京北了。
她想多陪陪商音。
“不想走?”賀忱一語戳中她的想法。
“我都行。”沈渺怕她不走,他也不走,“你別耽誤了工作。”
賀忱不知想到什麼,嘴角逐漸擴起笑容。
“公司有我爸,我不急着走,等你什麼時候待夠了,什麼時候回。”
沈渺有些意外,“你連公司都不管了?”
賀忱,“爺爺奶奶千裏迢迢折騰過來,短期內禁不起折騰,先在深城住一段時間,帶他們玩玩,這邊氣候溫和,適合他們住。”
所以,賀忱是有短期內定居深城的打算。
明黎豔一定不同意。
沈渺突然有了個‘可怕’的想法。
賀忱該不會是瞞着明黎豔,把老兩口帶過來的吧?
事實證明,事情比沈渺想的還嚴重……
——
除夕一早,賀家的規矩是喫麪條。
往年都是賀老夫人操持,親手煮麪,然後喊明黎豔跟賀嶺山下樓喫麪。
誰知今年,遲遲沒人來喊。
賀嶺山推着坐輪椅的明黎豔洗漱完,穿戴完畢,下樓才發現——
樓下一片漆黑,鴉雀無聲。
“媽他們不會睡過頭了吧?”
明黎豔扭頭與賀嶺山說,“你快去看看,別出事。”
賀嶺山一路朝賀老夫人跟賀老爺子的房間走,將燈全打開。
推開老兩口臥室門,看着牀上擺放的整整齊齊的被褥,他有片刻的恍神。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