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築基,春風得意。
孟元只覺天高海闊,行於歸途之時,見海中有大魚遊的飛快,就與其比試。
輕易取勝之後,孟元揮手斬了落敗之魚,才認出是兩頭尋常魚類烏角鯊,心中未免生出幾分勝之不武之嘆。
略略平復心境,孟元一邊趕路,一邊思索將來之事。
其一,乃是查清是誰滅了姜氏一族,是誰拍掉了玉石島,然後再幫姜家報仇。
此事關乎自身大道,是最最緊要之事。若不能儘快完成,這築基之路怕是走不通順。
其二,便是鹿島朝龍山下的遺蹟,那青銅大門前的煉心燭與老家仙陵中的一模一樣,是故應是能從青銅大門後的東西,查到些老家仙陵的來歷。
所以更要跟董白搞好關係。
其三,乃是因着前兩件事免不得要冒險,是故就得參習一些爭鬥殺伐之法。又因自己有生生不息的蓬勃生機,若是能學些以傷換傷、乃至於以命換命的祕法,那就再好不過了。
其四就是,到了築基境界,鬥法可就不單單用飛劍了。大多築基修士,會煉製一件與自身本命相類之物,或者乾脆就是本命之物,藉此更能提升自身實力。
其五,就更好說了,乃是培養些心腹之人,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單打獨鬥了。以前沒資格養心腹,如今已築基,境界不同,身份就也不同,許多事就沒法親自去做,也懶得去做了。
這會兒嬰寧還沒出生,孟元就想着把李十九帶在身邊教導着,讓他見一見世面,省的見個騷的就挪不開眼!
“好師父!”
回到長石島,孟元先去找董白報喜。
在星海盟地方,輩分之稱沒那麼嚴格,如董白與杜星宜和孟元這種的,杜星宜築基了,照舊喊董白爲師,孟元則依舊稱杜星宜爲師姐。
若是來日杜星宜和孟元在大境界上越過董白,稱呼纔會不同,到時董白也不敢再稱師了。當然,若是三人都一直在同一境界,依舊可以稱之爲師的,但要是稱爲同門師姐妹,也無不妥。
“仙子不在家,出門了。”龔向閒走了過來,垂身行禮,“月餘不見,築基已成,大道常青啊!”
“不過是些許運道罷了。”孟元好奇問:“我師去了何處?”
“仙子說要去總山一趟。至於做何事,那就不知道了。”龔向閒已沒了往日與孟元舉杯共飲的從容,反而有幾分拘束,他道:“她老人家說,若是你回來,暫且等着便是。”
既然如此,孟元也就不再追問,反正已經築基,日後董白必然要自己參與機密的。
甚或者,參與的不僅僅是機密,還能稍稍近身。
正要回洞府靜修,龔向閒又往前一步。
“前幾日,李十九被總山來的辛離帶走了。那辛離還邀我同往,說是要去探一祕境。”龔向閒道。
還是被拐走了。孟淵是有些失望的。
上一世時,李十九也曾跟着王治農和辛離同去。只不過,這一世提前了七年。
孟元估摸着,是上次辛離見了自己,被自己的進境刺激到了,於是邀了人手,來個孤注一擲。
而李十九也不知怎麼被辛離迷住了,這一世沒王治農當中人,還是認識了辛離,又巴巴的跟了去。
這要是換成嬰寧,她就不會被某個男修勾走,更不會犯這種錯。
乃是說,那丫頭自幼跟着孟元,見慣了孟元與各路女修交遊,她又愛揣摩孟元說話做事,早把男女勾結的流程摸透了。
而且嬰寧對男女之事也不甚上心,甚至都不愛跟男修說話,反而頗類其師,最愛跟貌美女修廝混,尤其喜歡杜星宜。
可李十九性情木訥,兼之整日埋首藥園,沒甚見識,不知人心,更不懂情愛,偏這種人還能攢下不少靈石,自然就會被有心人盯上。
李十九就跟那嶽山差不多,但嶽山有築基修士素心兜底,而李十九則只有一條性命罷了。
“我勸年輕人都去合歡島坐一坐,見一見世面,挺一挺腰桿,花不了幾個錢。”孟元感嘆。
“啥?”龔向閒茫然。
“無事,你去吧。”孟元擺擺手,他本不想再理會李十九之事。畢竟浪子能回頭,舔狗卻回不了頭。
可人在清風山,遠眺藥園方向,但見桃果累累,分明是李十九爲紀念二人在鹿島種植桃樹之事。
“就這一次。要是他還不聽勸,以後就不管了!”
想起上一世,李十九爲自己準備了許多祛除丹毒的丹藥,孟元到底念及舊情,便打算過去一看。
那所謂的祕境距離長石島約莫七八百裏,裏面沒甚兇險。
上一世時,嬰寧曾去找辛離,奪了寶圖,親自進了那祕境去探索了一番,把所遇所聞都細細說給了孟元。
而且嬰寧去時,裏面殘留的李十九等人的遺骨猶在,顯然並未再有人進去過。
那祕境中確實有不少東西,若說兇險,自然是有的,但那是對練氣修士來說,遇上築基修士,並無甚危險。
這般想着,孟元當即起身,離了長石島,向東南而去。
過了一個多時辰,孟元停在一片海域之上。
細細測算了方位,再調勻氣息,孟元掐了避水訣,沉入海水之中。
此間不在航路之上,四周又無海島,是故少有人往來,也不曾有人留意到,也就是辛離得了個寶圖,否則別人是斷難尋到的。
入水之後,往下沉了不過二十來丈,便到了海底。
海底少光,有兩頭烏角鯊衝了過來,被孟元一掌拍死。
又在附近搜尋了片刻,找到一狹窄裂縫。
沿着裂縫往下潛,一直潛了十餘丈,裂縫竟豁然開朗,左右寬有七八丈。
再往下行十來丈,便落了底。此間已然昏暗無光,連魚蝦都見不到半條。
而在這水下深淵的崖壁上,竟有一門,宏偉非常,不比朝龍山下的青銅大門小半分。
此門似是某種玉石所制,只不過是黑色之玉,且未受海水侵蝕。
兩扇門的正中鐫刻一圓形紋路,似是某種古制的玉環,倒是與自己的本命有些相類。
孟元上前,摸着玉石大門,不知怎的,心中竟隱隱生感,乃是說此間或與朝龍山下的遺蹟有些關聯。
這般想着,孟元推開了玉石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