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玉石大門,海水並不倒灌,應是有某種陣法約束。
內裏幽暗之極,連半點熒光都無。
按着嬰寧所言,此間應是某位築基後期修士,乃至金丹修士的坐化之地。
只是其中未發現殘蛻,且所留之機關也不算十分兇險,練氣修士都能闖一闖,也不知是何用意。
裏面真正的兇險只有一物,乃是一黑色玉環,應是遺蹟主人的本命之物,能催減人壽,十分霸道,且有陣法守護。
除此之外,裏面還生了不少珍稀靈植,都是外間的難尋之物。
反正只要不靠近黑色玉環,都是沒什麼大兇險的。
上一世時,嬰寧也只是撿回了李十九的遺骨,但那黑色玉環卻沒有拿到。後來她說曾邀董白去探索過,但董白彼時已築基後期,一門心思都在朝龍山下的遺蹟,根本沒心思管這個。
“我剛剛築基,得了個生生不息的本命神通,好似剛好能剋制此物……”
孟元總覺得有幾分巧合,但既來之,總得探上一探。若是能取了那黑色玉環,說不定能跟自己的本命石盤印證一番。
邁步入內,有淡淡的凝澀之感,入內後又無有感覺。
雖說上一世嬰寧已將此間事都細細說過,但孟元依舊謹慎,只展開神識,緩慢前行。
洞穴曲折,陰陰冷冷。行了一刻多鐘,便見一洞窟。
洞窟廣大,生有各色花草,且多是青黑之色,孟元只認得三四種。中間有一石臺,上面放着一黑色玉環,如同尋常手鐲大小,正發着淡淡光芒。
另還有七個人,且已死了一個。地上有兩具大蛇的殘破屍體,可見諸人曾經歷過一場大戰。
這七個人中,孟元只認識辛離、王治農和李十九,另外三人都是六七十歲的陌生老修,死者更不認識。
六個活人這會兒正分居玉環的六方,由一老修指揮,正在破陣。
孟元屏息,也不露面,只遠遠看着。
“成了!熬了兩天,終於算是成了!”過了兩個多時辰,那老修高呼一聲,疲憊中掩飾不住興奮,“這陣法奇異,根本破不得,只能暫時壓制。待我取了此物,咱們再做分派,我……啊!王老狗你做什麼?你已拿到了玄玄草,竟還貪心……”
“這玉環奇異,我怕師兄得了就不願分我們了!”王治農冷笑道。
那老修氣憤之極,當即取出飛劍,與王治農鬥在了一起。
很快,辛離和李十九加入戰團,幫助王治農,另外兩人則立即幫那被暗算的老修。
寶貝還沒拿到手,這六個人竟已內訌,叮叮噹噹的打了起來。
六個人各使手段,全然翻了臉。除了李十九還有些茫然,其餘五人都像回了家,打起架來全然沒半分留手。
辛離仗着多年煉體,逼退一老女修,而後竟飛身而起,去強取那玉環。
那老女修立即朝辛離丟出一飛釘,李十九見狀,竟捨身幫辛離擋了一擊。
“師姐!”李十九常年在藥園做事,都沒跟人鬥過法,這會兒憑白捱了一擊,立即受創倒地。
辛離只回頭看了眼李十九,就繼續往前。可待越過陣法,距那玉環越來越近之時,她雜亂的頭髮竟泛起一縷雪白。
繼而便聽辛離驚呼一聲,連忙後退。
諸人見狀,也紛紛停了手,訝異之極的看向辛離。
只見才三十多歲的辛離,陡然間像是老了二三是歲,面上都生出皺紋了。
“這不是咱們能碰的東西。”那主持陣法的老修出了聲,“這陣法不僅護着那玉環,也在催發玉環之威啊。”
諸人一時無語,如此奇異之物,卻只能見而不得,當真是不甘心。
“你想法子,總不能白來……”辛離抓着一縷白髮,咬着牙正艱難做下決定,就見有生人出現在了洞窟之中。
“你……”辛離見孟元出現,且氣息緩緩上升,分明已到了築基境界。
諸人全都面上露出戒備之色,可築基修士已至,哪怕是築基初期,也不是諸人能擋得住的。
孟元並不理會那些人,只走到李十九跟前。
李十九趴在地上,後背中了一枚釘子,他滿口吐血,面上青紫,艱難吐出一聲,“師兄……”
“十九,辛離爲你賣過命?”孟元問。
“沒有……”李十九低着頭不敢看孟元。
“她救過你的命?”孟元問。
“沒有……”李十九趴在地上,聲音越發小。
“你跟她睡過?”孟元又問。
“沒有……”李十九語聲微弱。
孟元不再多問,越過他,一步步的走向那黑色玉環。
辛離等人紛紛讓開,也不敢說什麼話。
到了陣前,孟元先細細查看了一番,然後繼續邁步向前。
走了幾步,孟元便覺體內生機快速流失,但自身的本命神通卻愈發蓬勃,乃至於頭髮竟一會兒白一會兒黑。
但是越是往前,孟元便愈發覺得生機被剝離,以至於自身的生生不息都難以去填補。
很快走到石臺前,孟元伸手,拿下那黑色玉環。
此物脫離石臺,效用不再催發。
而孟元已頭髮半白,過了十數息才緩緩轉黑,但最後還是有一縷白髮未去。
“尋常築基修士就算強取了此物,怕是也要少活五六十年。”
“這絕非築基修士之物,怕是某位金丹真君的法寶!不敢想象,若是金丹真君親自催發,該有何等威勢!”
孟元這般想着,心中忽生警兆,碧海潮生生感,竟有血潮滔天。
“黃雀在後?”孟元立即環視四周,只聽從來路處傳來一聲大笑。
“多謝道友爲我取寶!”
只見一個灰袍道人掠入了洞窟之中,其人約莫六七十歲,黑髮黑鬚,面有陰鬱之氣。
隨着此人出聲,洞窟之中竟升騰出些許雲霧。
“你是何人?”孟元已然看出來了,來者是築基後期修士,且還是準備妥當,自己全然是螳螂捕蟬,被黃雀給捏住了。
孟元本就不擅鬥法,本命神通又非殺伐之法,且來者堵着出路,已陷入了死境。
“辛離是你的人?”孟元見那老修士不說話,就又問了一句。
“是,也不是。”老修面上陰鬱,只見他身影不停,先是用一墨綠玉石定住孟元身形,接着一抖袖子,此間雲霧竟愈發濃厚。
孟元奪路欲走,可那雲霧竟化爲無數劍雨,自己竟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追風趕月莫停歇啊……”臨死前,孟元忽的想起了霍老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