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太後帶着兩名貼身宮女衝至院中,心頭驚駭忐忑。
小皇帝也從自己的屋子裏衝了出來。
雖然他們非常信任沈慕白,但面對這種致命危機,依舊還是有點惴惴不安。
向太後定了定神,望向了小皇帝。
小皇帝憂心忡忡抬頭望着天色,輕嘆道:“母後,看來又被先生說中了,趙?逆賊想要在京師製造混亂,趁機向朝廷重臣下手......先生府上尚且被圍攻,那幾位府上可想而知。
向太後後背早就被冷汗溼透。
她與皇帝祕密出宮連兩宮的心腹太監都不曾告知,這纔剛進沈府不久,沈府就被圍攻起來,實在是僥倖至極。
府門外的喊殺聲箭雨呼嘯聲不絕於耳,崔歡站在皇帝邊上心驚膽戰道:“官家,皇太後,且請寬心,想必靖安侯早有準備!"
話音未落,數十道身形從沈府前庭沖天而起。
爲了保護皇帝和向太後的安全,坐鎮沈家的除了阿紫手下的人之外,還有裴人傑等本府護軍,以及蘇星河和逍遙派的薛慕華等八人。
其中一道身形,白衣飄飄若仙,正是沈慕白。
皎潔的月光下,沈慕白人在半空拔劍出鞘,劍光揮去,密集的箭雨頓被他斬斷一個缺口。
沈慕白仰天長嘯一聲,身形冒着箭雨掠過半空,如同一道耀眼的白色光弧湧向府外。
高亢冷漠的聲音在夜空中激盪着:“趙?,你這是找死!沈某今夜定屠你一脈!滾開,阻擋本侯者,死!”
一道耀眼的劍光重重劈下,迎在當面的兩名黑衣死士被斬飛頭顱,血光噴湧。
與此同時,早已潛伏多時的阿紫和摘星子率百餘慕白劍派的高手從沈府後門衝出,閃電般向外圍的殺手掩殺過去。
而同時被益王死士展開圍攻的還有範純仁府與呂大防府。
只是趙?做夢都沒想到,他在這兩位名臣府上遭遇的反擊其實更猛更強。
慕白劍派的數百人馬個個都是高來高去的江湖高手,雖然與沈慕白這種不能相提並論,但對戰益王豢養的殺手還是遊刃有餘的。
當然,本次起事的重要部位根本不在京城,而在城外的甘露寺。
狡詐如狐的趙?也在甘露寺的一座別苑之外。
他麾下兩千殺手和一千甲兵分散在城中各處,進攻甘露寺別苑這一路是其中的主力,趙?也在此處。
他早就定好了逃離京師的路線和去處,在臨走之前,他試圖將朱太妃擄走,作爲威脅小皇帝的底牌。
在趙?看來,既然此時不能一步到位篡位稱帝,那就不妨徐徐圖之。假以時日,他定會東山再起。
他在臨走前製造的混亂,朝野上下潛伏下來的人手,都是他日後東山再起的最大倚仗。
原本幽靜的別院突然被益王帶人團團包圍,喊殺聲震耳欲聾,朱太妃嚇得站在院中瑟瑟發抖站都站不穩,阿朱急忙攙扶住她,柔聲安慰道:“娘娘莫慌,我家郎君在甘露寺埋伏了不少人手,一定會護娘娘周全的。
阿朱抬目望向深沉的夜空,阿紫手下的人在別院外設伏已久,此刻早已與趙?的人對戰上,阿朱江湖經驗豐富,從激烈的交戰聲中她足以判斷出己方力量正在佔據上風。
她心中略松。
此時卻見別院中陡然升騰起一道白色麗影。
此女長髮如瀑束在腦後,月光下,她絕美的容顏上浮蕩起森寒的殺意,手中長劍出鞘。
阿朱驚喜萬分,居然是李秋水!
她心中忖道,李秋水是何等身手,既然郎君將李秋水安排在甘露寺別院,至少現在就不用再擔心什麼了,別院外這羣死士,對於李秋水而言,就如同土雞瓦狗一般。
完全是單邊倒的屠殺。
耳邊突然傳來朱太妃顫抖的聲音:“阿朱姑娘,那位似乎是......西夏王太後?”
李秋水曾經出入宋廷後宮,與慈德宮、慈寧宮還有後宮諸妃都有往來,朱太妃識得李秋水也不奇怪。
阿朱緩緩點頭:“是的,娘娘。”
西夏王太後居然還在京師,而且還來營救自己?朱太妃心中驚愕萬分,但此刻也不是尋根究底的時候。
甲兵羣中的益王趙一身甲冑,手持一柄亮銀槍,五六百死士和甲兵居然攻不破區區一座寺廟別院,他本來就眉頭緊蹙心中非常煩亂焦急,如今見李秋水半路加入戰團,他的一顆野心當即如?冰窖,知道今夜八成是成不了事
了。
他雙拳緊握,心中咆哮如雷:沈慕白,狗賊,孤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此人狡詐如狐,見甘露寺這邊受阻,便猜出城中的情況也一定不會樂觀,所以他在見到李秋水的瞬間,果斷做了逃跑的決定。
嗚咽的軍號聲在山中迴盪,趙?麾下人馬陡然調頭潮水般撤退。
“趙?,你倒是光棍,說逃就逃了!”李秋水銀鈴般的笑聲傳來,白影縱橫,劍光揮出,都要捲起血光如注。
益王趙?魂不守舍縱馬遁去。這位西夏王太後的武功之高,他比誰都清楚,有李秋水在此,趙連對戰的勇氣都沒有。
趙?的人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時就做鳥獸散。
李秋水沒有追擊,沈慕白給她的任務只是護住朱太妃和阿朱,至於別的,她也懶得去管。
京師。
趙?麾下的死士圍攻各府,又四處吶喊放火,自然是將沉寂的京師攬了一個雞犬不寧。京師血流成河,殺聲震天,各家權貴驚惶不定,大抵也都猜出是益王趙?起兵謀反了,都閉門不出。
火箭沖天而起在夜空中四處炸響,馮瀾率兩千禁軍開出禁軍大營,分成數路開始在城中四處圍剿叛軍。
而在這個時候,沈慕白劍殺出一條血路,獨自一人闖入了益王府。
不遠處的衛國公主府。
衛國公主面色鬱郁,站在院中望向了沈府的方向。她心機深沉,對趙?又頗瞭解,自然知道今夜趙?的人定不會放過沈家。
趙?的計劃被打亂,他只能連夜率麾下數百人疾馳逃亡洛陽方向。
夜空如洗,官道旁的曠野上燃着一堆篝火,一匹棗紅馬拴在一棵老樹下,一名秀麗的黑衣女子盤膝坐在地上正在行功,突聽官道遠端傳來奔騰如雷的馬蹄聲,似是大軍行動的聲響。
女子柳眉輕挑,陡然躍起身來,手抓住了身前的兩把修羅刀。